晚膳後趙構命凝光乘車隨高世榮與柔福回去。凝光抱著一個小小行囊,愁眉深鎖,一派不勝悲苦模樣。趙構見狀對她說:「朕知你捨不得宮中姐妹,這沒關係,以後福國長公主入宮時你儘可隨她一同來。」隨即微笑著轉向柔福:「瑗瑗,以後你回宮把她也一併帶上。」
柔福看看他,目光再悠悠曳到凝光臉上,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凝光不寒而慄,低垂下頭,輕輕咬住發顫的下唇,退後一兩步。
待她們走後趙構召來管宮廷事務的宗正官,命他去查一下被柔福打死的兩名侍女家中的情況。少頃,宗正官回來,稟道:「那兩位侍女一名張喜兒,一名陳採箐。張喜兒是開封人,原本就是當年服侍福國長公主的侍女。她父母早亡,入宮以前由她姑姑撫養,靖康之變時她逃出宮去,但又與姑姑失散,後來流落到臨安當了歌妓,高駙馬遇見後為她贖身,帶入府中讓她再服侍福國長公主。陳採箐是臨安人,是高駙馬尚公主前在臨安買下的,父親打漁為生,家境貧寒,有兩個兄弟三個妹妹。」
趙構問:「如此說來,張喜兒如今在臨安無親無故?」
宗正官稱是。趙構便命道:「賜一千緡錢給陳採箐的父親,就說她是得急病死的。另外通知內侍省與各宮押班及公主府管事,禁止所有內侍侍女談論公主杖殺這兩名侍女之事,違者嚴懲。」
隨即又回到嬰茀宮中,張婕妤也在,正坐著與嬰茀聊得開心。二妃見趙構進來,馬上站起行禮迎接。趙構親自伸手一扶,讓她們平身,然後左右一打量她們,微笑道:「兩位愛妃身上衣裳顏色似乎暗了,一會兒各自去領十匹綾絹罷。」
張婕妤聞言詫異道:「我今日穿的是新衣……怎麼顏色看上去很舊麼?」
而一旁的嬰茀已再度下拜:「謝官家賞賜。官家如此厚愛,臣妾姐妹感激之極。」
張婕妤立即回過神來,忙也下拜謝恩。
趙構笑笑,在廳中坐下,命人召來教坊樂伎奏樂唱曲。樂伎問趙構想聽什麼,趙構隨口答說:「奏《漁父詞》。」
樂音響起,趙構怡然自得地聽著,不時隨其旋律淺酌低唱:「輕破浪,細迎風。睡起篷窗日正中……」
見他愉悅之情溢於言表,張婕妤含笑輕聲問:「官家今日似心情大好,可是逢上了什麼喜事?」
趙構尚未作答,嬰茀便先開口道:「想是又接到剿平流寇之類的捷報了。如今天下漸趨國泰民安,官家焉能不喜?」
趙構但笑不答,只轉首問張婕妤:「瑗現在在做什麼?」
張婕妤說:「在臣妾宮中讀《論語》。」
趙構點頭道:「這孩子真是聰穎好學……非但文才出眾,在騎射上也頗有天賦。昨日朕教他射箭,他小小年紀,卻已能穿楊。」
張婕妤目露喜色,道:「是官家教導有方。」
趙構想想,又對她說:「孩子大了,花銷也會增多,你如今的月俸夠麼?朕明日命人給你增加一些。」
張婕妤聞言當即站起一福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