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她走進寢宮,深入幕帷,最後在床沿坐下。一朵燭花這時突兀地綻開在一直默默燃燒著的紅燭上,瞬間異常的光亮和跳躍的聲響令嬰茀如驚醒般猛地站起,卻很快為自己的舉動感到羞慚,不知現在該站還是該坐。
趙構靜靜地看她,而她也立即明白了他目中分明的暗示。總是這樣的,在她面前,他可以不用語言,僅憑他的眼神她就可讀懂他的指令和要求。
短暫的沉默後她跪下來為他寬衣除靴。這樣的事以前也做過,卻不像今日這般進行得徐緩而困難。在終於觸及染有他溫暖體溫的白絹內衣時,她的手與她的心一起微微地顫。
他伸臂將她攬上衾枕,順手一揮,芙蓉帳飄然合上。在瀰漫入帳內紗幕的燭紅氤氳光影裡,他閒閒地擁著她,輕解她羅裳。
她僵硬地躺在他懷中,不作任何抗拒,本能的羞澀和空白的經驗也使她未曾想到如何迎合。她的木然並不令他驚訝或不滿,他依然不出一言,開始以唇和手感受著她的柔美身軀。
他們毫無阻隔地擁抱著,所謂肌膚相親莫過如此罷。一滴眼淚悄然滑落入她鬢間。趙構因此停下,問她:「怎麼了?」
「沒什麼。」嬰茀澀澀地微笑著抱緊他:「我們從未如此接近過。」
過了一會兒忽聞有風鈴聲隱約響起,趙構一愣,下意識地轉首朝外,雙眸透露出他剎那的恍惚。然而他隨即注意到自己的異樣已入嬰茀眼底,便類似掩飾地低語道:「又起風了?」
他的手指仍然如先前那般反覆劃過她無瑕的肌膚,卻失去了原有的溫度。
風鈴淅瀝,瑞腦浮香,他模糊的心思隨著夜色在晃。
嬰茀不答他那無需答案的問話,只哀傷地環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他有些訝異於她突然點燃的熱情,但亦漸有回應,繼續對她的臨幸。她婉然承歡,心上的痛楚尤甚於身體,幸而他逐漸升溫的懷抱給了她將之稀釋的理由。
她酸澀卻畢竟喜悅地感受著他因她而起的慾望,雖然很清楚他給予她的感情非她所願,她不過是偶然獲得了他浮光掠影的垂憐。
繾綣間不覺已至夜半,忽然外面噪聲大起,數名宦官提著燈籠急急地跑來,並大力拍寢宮之門,連呼:「官家,不好了!」喚了兩聲等不及聽趙構迴音便索性猛然推門而入。
嬰茀被嚇得驚撥出聲,趙構更是大怒,隔著羅帳斥道:「是誰如此大膽闖朕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