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臨睡前,眼神有點異樣的若若,終於向父親提出了他的問題:
“媽媽一去了哪裡?”
端午早早地為這個問題準備了答案。兒子還是將信將疑。第二天,兒子的提問改變了方式:
“媽媽一什麼時候回來?”
這也在端午的預料之中。他硬著心腸,為日後對兒子的攤牌埋下伏筆:
“唔,說不好。”
第三天,若若不再為難他。而是一聲不響地將自己床上的被褥和枕頭與母親做了交換。端午問他為什麼這麼費事。若若回答說,他想聞聞媽媽一的味道。
淚水即刻湧一齣了他的眼眶。
父子倆很少交談。若若成天悶悶的。與妻子一樣,他一旦憂鬱起來,總愛蜷縮在某個一話檔慕鍬淅鋟4簟
家玉曾給他打來一個電話,詢問他銀行卡的賬號。
“你在哪兒?”端午一聽到她的聲音,就急不可待地問道。
“還能在哪?唐寧灣唄。小東西這兩天怎麼樣?”
“還行。”
端午將工商銀行的卡號向她複述了兩遍,隨後,他又跟家玉提到了兒子換被褥的事。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電話的那一頭,家玉陷入了漫長的沉默,直到手機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端午以為是掉了線,當他再把電話打過去,家玉已經把手機的訊號轉到了秘書檯。在後來的日子裡,端午又嘗試著給她打過幾通電話。
不是關機,就是“您呼叫的客戶,不在服務區”。
三月中旬,在連綿的一揮曛校禾煊滄磐菲だ戳恕2裙昂庸當呔藪蟮牧鰨瓜鋁魎瞻愕乃刻校謨曛杏啥旎票涑閃舜瀆獺4巴飭艘淮吒叩偷偷難痰獺a俸擁撓夯撇硬擁模環垡話椎拇湯婧馱縲櫻約八樗櫚撓;ǎ珉僦憒蔚誑擰h綣雎緣舭樗孀哦綞吹幕こy拇癱塹某粑叮綣蘊煒盞某決玻擁睦傭患綣媚抗餼粥笤詮暗惱庖恍】槁痰刂校飧齟禾煊牘ニ坪躋裁揮卸嗌僨稹
即便是在夜半時分,當端午坐在北屋書房的寫字檯前,為自己正在創作的長篇小說煞費苦心之時,他仍能從慵懶的寂靜中,嗅到春天特有的氣息。他的寫作沒有什麼進展。一連寫了六個開頭,都覺得不甚滿意。
他暫時還沒辦法使自己安下心來。他低估了妻子離開後可能會有的不適感,低估了共同記憶在漫長歲月中所積累起來的召喚力量。
妻子留下半罐義大利咖啡,讓他夜不成寐。
他不安地意識到,龐家玉突然提出與他離婚,或許包含著一個不為人知的重大隱秘。他開始為家玉感到擔憂,無法不去猜測她此刻為雨為雲的行蹤。不管他是否願意承認,毫無疑問,這正是一種刻骨的思念。
有一天,他去自動取款機上取錢。銀行卡里錢的數額突然多出來的部分,把他嚇了一跳。不是8千,也不是8萬,而是80萬。
一直盤踞在他心頭的不祥的疑慮,頃刻間被迅速放大。
他決定直接去唐寧灣,打擾一下他的前妻,以及可能正與她同居一室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