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交易

白夜追兇 指紋 第1頁,共2頁

青山區金屬加工區的一間廠房內,金山、關宏峰和林嘉茵正圍坐在一起。

林嘉茵冷冷看著關宏峰:「咱們醜話說在前面,百分之五也好,百分之五十也罷,你們倆之間的約定,別影響到屬於我的那份。」

金山很大度地一擺手:「這你放心,我的意思是說,你覺得關隊長的擔心有道理麼?」

林嘉茵想了想:「單從事情上來講,他們對這批武器的需求很可能比我們要賣掉這批武器的需求更迫切,交易會繼續進行下去。更何況,辛怡丟了兩百多萬定金,回去向組織也交代不了。所以即便是從她個人立場出發,也會努力促成這件事兒。」

關宏峰在一旁提醒道:「話是不錯,可你要搞清楚,她向組織交代定金被劫走這件事的時候,會歸咎於誰?這個‘組織’不是什麼一般的幫派團夥,他們的思維方式往往很極端。」

林嘉茵思考著關宏峰的話,道:「這部分我拿不準。不過你提的方案倒也沒有壞處。即便是為了繼續交易,爭取主動,也對咱們更有利。何況長豐支隊應該已經發現紀傑的屍體,孟仲謀和那兩個替死鬼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兒,其他人還好說,孟仲謀畢竟是有江湖地位的大佬,他的死訊一旦傳開,不光警方,在道上也會引起很大震動。這對我們都會造成壓力。越早完成交易,大家就能越早離開這些是非——哪怕只是為了暫避風頭。」

金山從嘴裡拿下雪茄,嘬著牙花子想了想:「那好,就按關隊長說的辦。」

關宏峰輕蔑地笑了笑,看著他:「那咱們說好的……」

金山笑道:「百分之五,你放心,既然我金某人打算別開天地,今後還少不了要和關隊長通力合作。那麼關隊長打算如何找到辛怡這夥人?」

關宏峰沉聲道:「首先,我需要錢。」

金山有些不悅地一皺眉:「錢?」

關宏峰肯定地道:「對,那筆定金。」

幾分鐘後,兩名小弟拿來了一個旅行袋,把從辛怡那裡取得的定金全都倒在了一張桌子上,一捆捆的鈔票頓時堆成一座小山。金山在一旁抱著肩膀,斜眼睨著他們,摸不透關宏峰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林嘉茵則拿起幾捆錢看了看,對關宏峰說:「不是連號新鈔票,去銀行那邊也沒法查。」

關宏峰搖搖頭,說:「即便是連號鈔票,要查也得到人民銀行總行去查。動靜太大了。」他一邊說,一邊翻揀著鈔票,並把其中幾捆挑了出來。林嘉茵看著關宏峰選出的鈔票,似乎恍然大悟,和關宏峰一同挑選。

過了一會兒,金山實在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問道:「你們這是……?」

林嘉茵拿起一捆鈔票,對金山說:「但凡鈔票打捆的封條上蓋有名章的,應該都是從銀行提取的現金。而名章上的名字,一定是銀行經手櫃員的名字。通過查詢這些名字,就有可能找到這筆錢是從哪幾家銀行的哪家支行或分理處提取的,進而查到資金的來源賬戶。

金山聽完,愣了半晌才琢磨明白,繼續問道:「那……怎麼查?」

關宏峰一抬眼,對金山說:「辛怡這夥人的鉅額資金大多是通過一個複雜的洗錢過程進入某些有境外投資或合資背景的企業賬戶,存在個人名下的可能性極低。而通過這些企業資金往來記錄,以及賬目明細當中體現出的一些特點,我們就能掌握更確鑿的資訊來證實這家企業的背景。我們也許無從尋找辛怡的下落,但如果將這些賬戶凍結——自然會有人與我們聯絡。」

與此同時,平安銀行某支行內,周舒桐站在一名銀行櫃員的身後,一手拿著手機,同時盯著銀行櫃員面前的電腦顯示器說:「周隊,那個叫王鑫的櫃員今天休息,不過櫃檯主管幫我們調到了他近一週的工作記錄。其中有兩筆是提前一天預約的大額提款,第一筆是個人,名字叫……啊?第二筆是……安迪信投資諮詢股份有限公司……好的。」

她把電話夾在肩膀上,對櫃檯的銀行主管說:「調一下這個安迪信公司所有的存取款和轉賬記錄。」

電腦螢幕上,企業資金的明細閃過,顯示的支票用途有技術諮詢費、居間佣金等服務性專案,數額從一百萬到三四百萬不等,但都不牽扯任何實物性交易。

周舒桐早有準備,向工作人員出示公安機關的一份查封申請,在經辦人員聯絡方式一欄裡,赫然寫著關宏峰的名字和手機號碼。

長豐刑偵支隊。

周巡從周舒桐手上接過查封清單,掃了一遍。周舒桐正在做彙報:「四家銀行的賬戶全部做了查封……周隊,這是哪個案子啊?」

周巡壓根沒搭理她的詢問,頭也不抬地擺擺手,說:「這件事不要聲張,有需要我會再叫你。」

正說著,小汪忽然推門而入,一進門就對周巡說:「周隊,市局來了很多人,他們……」

話還沒說完,市局的孫警官和兩名刑警就跟了進來。不顧小汪的阻攔,一行人直接走到了周巡的辦公桌對面。孫警官手裡亮出一張協查通告函:「周隊長,我們代表市局專案組來這裡開展工作,這是對關宏峰的協查通告,現在需要你協助我們查封關宏峰的辦公場所以及他所有的辦公以及私人物品。」

周巡眼皮一抬,伸手接過協查通告,仔細地讀著。孫警官明顯感覺到周巡不合作的態度,挑釁式地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周巡一抬眼:「問題嘛……第一,關宏峰之前一直是以顧問身份參與工作,所以他在這裡既沒有辦公室,也沒有什麼私人物品,除非你要把他昨天吃剩下的半桶泡麵也算上。」

他停頓了一會兒,語氣更加嚴厲:「第二,事實上,他的顧問身份都已經被解除了,所以我不知道還能為你們提供什麼配合。第三,我會親自給老施打電話問一問,就算是要翻臉,也應該先發個內部協查通告,畢竟關宏峰在協助專案工作,只是暫時失去了聯絡。怎麼就能直接把他定性為壞人了呢?」

孫警官說:「既然是專案行動人員,就應該服從命令,保持和專案指揮中心的聯絡。像你和關宏峰這樣專行擅斷,甚至搞體外迴圈,完全是無組織無紀律性,甚至會導致整個專案行動的失敗!」

周巡聽到這裡也怒了,拍案而起,指著對方的鼻子說:「你們的專案行動早就失敗了!是我和老關在拼了命地挽回!現在你們覺得不爽,就想把屎盆子往我們身上扣?」

說著,他把協查通告函揉成一團,扔了出去:「告訴施廣陵,我周巡是長豐支隊的一把手,關宏峰的行動始終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這協查通告我不收,你們的工作我也沒什麼可配合的!老關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你們這幫廢物善後,協查他?有本事叫施廣陵先拿下我!滾!」

孫警官被周巡的氣勢駭住,指著周巡卻說不出話來,雙方僵持了半晌之後,只聽旁邊周舒桐怯生生地問:「那個……關老師參與了什麼行動啊?」

大家的目光都轉向周舒桐,孫警官看著這個不知所謂的年輕女警,有些莫名其妙,而周巡意識到周舒桐還沒離開,頗感為難地皺起了眉頭。

此刻,關宏峰、金山和林嘉茵三人圍坐在堆滿了鈔票的桌子旁,金山噴雲吐霧地抽著雪茄,關宏峰則斜眼瞟著林嘉茵,而林嘉茵只是直直盯著桌子上的這堆鈔票。

正在這時,桌子上關宏峰的手機震動起來,三人不約而同向前探了下-身-子。

關宏峰拿起手機看了看,接通電話,開啟了擴音。

電話裡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喂您好,請問是關警官麼?」

關宏峰:「我是,你哪位?」

男人道:「我姓滿,是安迪信公司的經理,請問咱們長豐分局為什麼凍結了……」金山和林嘉茵對視了一下。

關宏峰打斷他說:「滿經理是吧?你聽清楚,我只說一遍。第一,要另外幾家公司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因為我要跟你們說的話都是一樣的;第二,告訴辛怡,打這個電話和我聯絡。」

滿經理停頓了片刻:「我不明白您說的這個辛怡是什麼人……」

關宏峰再一次打斷他,說:「讓她跟我聯絡,否則你們損失的絕不止是兩百七十萬。」

他說完結束通話電話,金山有些迷糊地來回打量著他和林嘉茵,咋舌:「這樣就成了?」

關宏峰低聲道:「雖說還會等些時候,但我建議從現在就開始做準備工作。」

金山傻眼:「準備什麼?」

林嘉茵接道:「人,還有槍。」

關宏宇正走下一輛計程車。

崔虎黑進高速出口監控看過,那個時段前後,恰好有兩輛雲南牌照的賓士進入這個路段,這兩輛車登記的車主,一個是孟仲謀的前妻聞靜,另一個是他的女兒孟瀟。兩部車都是進入了這個路段後,就沒有再另一頭的監控中再出現過。

他在電話那頭說:「這兩,兩部車肯定是孟仲謀的,肯,肯定停在了中間的某個地方,找到這老頭,大概離金山他們也就不遠了。」

關宏宇掛了電話,順著車轍印走到山谷旁,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很快發現了泥土地面上的血跡,血跡已經乾涸——他拉下口罩放到鼻子旁邊聞了聞,剛要起身,手機震動起來,他邊接通電話邊繼續往山谷深處走。

電話裡傳來高亞楠的聲音:「是我。」

關宏宇有些無奈:「怎麼沒休息啊?而且咱們打電話得小心,萬一……」

高亞楠笑道:「放心,這個號碼是安全的。剛才周巡聯絡我,說和你哥聯絡上了。從通話的內容上判斷,他已經成功打入孟仲謀集團的內部,並且正通過一些手段來儘快促成孟仲謀和辛怡的交易。只是現在還無從得知他們所在的位置。你在哪兒?」

關宏宇邊四下張望,邊說道:「我還在找金山他們。不過金山沒找到,倒是發現了孟仲謀進入津港的行蹤。」正說著,山谷下面停著的兩輛賓士車躍入眼簾,他暗自一驚,忙伏身在灌木叢中,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兩輛車。

高亞楠問:「孟仲謀終於還是親自來了?」

關宏宇移動到離兩輛車比較近的一叢灌木後,一邊觀察著車輛情況,一邊低聲對電話說:「想來應該是很重視這次交易,親臨指導工作……你先等一下。」他把手機收進兜裡,起身走到車旁,發現孟仲謀陳屍在一輛賓士車中,而另外一輛車中,是他兩名手下的屍體。

關宏宇注視著這幾句屍體,情不自禁地嘀咕了一句:「不妙啊……」

愣了一會兒之後,他舉起手機,說:「你可以編個藉口,想辦法轉告周巡,孟仲謀不會再參與這次交易了。」

在一輛商務艙轎車裡,金山的一名手下解開了蒙在關宏峰眼睛上的黑布,關宏峰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抬眼看到副駕駛席上的金山。

金山對他抱歉地笑了笑:「關隊長,兄弟我對你多少還是有所保留的,畢竟交往不深嘛!出來之前不想讓你知道家在哪兒,關隊長也請體諒。」

關宏峰沒理會他,從車窗看著馬路對面的世紀廣場。

林嘉茵在一旁說:「剛才辛怡在電話裡和咱們約好的應該就是這裡,她要求一對一會面,還有不到十五分鐘。」

金山聞言,似乎也很困擾,關宏峰一擺手,說:「幾個人見面不是問題。要不要見面還兩說呢!」

金山和林嘉茵兩人都是一愣,異口同聲問:「什麼?」

關宏峰看著人來人往的世紀廣場,沉聲道:「這個地點臨近古文博物館和長寧街主路,而且到處都是人,想來恐怕現在是竹竿打狼兩頭怕。咱們擔心他們報復,他們也擔心咱們真的黑吃黑,所以才特意挑了這麼一個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場所。只在這裡跟她見面,是聊不出個所以然的。就算談出了結果,估計也沒什麼用。」

金山聽完一皺眉,說:「那咱們還來這兒幹嗎?」

關宏峰笑了笑:「我們要在廣場的周圍進行……按我們的行話講,就是布控。然後我會找個辦法驚走他們,那樣就可以跟蹤到他們的落腳點——應該是某個安全屋。然後再拍門找她。」

金山也笑了:「聽著是不錯,但我不明白這麼幹有什麼意義?」

關宏峰道:「跟這夥危險人物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要把主動權把握在自己手上,或至少讓他們認為我們把握著主動權,否則就算交易還能繼續,我們都會處處受制於人——現在,讓你的人開兩輛車在廣場東西兩側出口來回兜,這裡毗鄰長寧街主路,不好停車,更何況停車的話也容易被他們發現。」

金山琢磨了一會兒,一拍大腿:「行。那還需要做什麼?」

關宏峰揮了揮手。「幹這個,你的人都不專業。」他抬手一指林嘉茵,「有她就夠了。」

長豐刑偵支隊,周巡一路順著樓梯向樓下飛奔,在一樓見到了周舒桐和趙茜。周巡伸手一指趙茜,說:「剛接到匿名報警電話,說在青山馬家溝發現了三具屍體,馬上去找小汪報道。」?

趙茜和周舒桐聽了都是一臉疑惑,趙茜追了上去:「可週隊,那不是咱們轄區啊……」

周巡擺了一下手:「青山支隊的人已經過去了,案子歸他們,你們不用插手。我跟那邊打過招呼,你們去配合他們做一下現場勘驗,回來向我彙報。」

周舒桐還待說什麼,周巡已經直接跑出了樓,來到院子裡上了車,開啟手機,只見手機上有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上面只有五個字:「世紀廣場。」

他迅速刪掉簡訊,開車出了院。

支隊北側的路旁,一輛黑色轎車裡,葉方舟看著周巡駕車駛離支隊,立刻跟了過去。又過了一會兒,一輛依維柯警車緩緩地從支隊駛了出來,車裡,劉長永正對著步話機說:「我們會離遠一點,他上鉤了。」

林嘉茵沉默著跟在關宏峰後面下了車,兩人穿梭在廣場北側的人流中。邊走,關宏峰邊低聲對她說:「我在這邊監視,你去東南角……就是對角線的位置,應該能把廣場所有的情況都觀察到。一旦發現辛怡……」

林嘉茵點點頭:「我知道,打個電話報警,說這裡有人打架。」

關宏峰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一伸手:「總得把手機還給我吧?」

林嘉茵盯著他,笑了笑:「不用了吧,電話我會打。」

關宏峰看著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到底……算了,趕緊就位吧。」

兩個人很快分開。關宏峰緩緩在人潮中踱步,邊走邊觀察著周圍來這裡參觀遊覽的人。走著走著,他注意到一對正在拿手機自拍的情侶。這對情侶頭靠著頭,以世紀廣場地標為背景正在拍照,男的努力舉著手機,儘可能地對焦距。

關宏峰走到他倆身旁,很隨意地提醒道:「這個位置有點逆光,可別拍出陰陽臉。」

那個女孩眨了眨眼,看了眼男朋友,把手機遞了過來:「對哦,那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們照一下?」

關宏峰故意猶豫了一下,勉為其難接過手機,指揮這對情侶說:「你們往右站一點。」然後,他刻意退後兩步,還蹲在地上,趁機用手裡的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傳送出簡訊之後,他迅速拍了幾張照片,起身把手機遞還給這對情侶。他剛站起來,一回頭,只見廣場的東南角,林嘉茵正冷冷盯著他。

關宏峰似笑非笑地瞄了她一眼,隨即,他看到了正在匆匆走向廣場雕塑的辛怡。

關宏峰立刻開始觀察廣場周圍,試圖從人流中分辨出辛怡的同黨,而斜對面的林嘉茵,已經在拿起手機打電話了。

他皺了皺眉,沒說什麼,急匆匆地走了過去,和林嘉茵先後上了金山的車,金山扭頭看著他們,低聲問:「看到了,是那輛銀色的豐田嗎?」

林嘉茵道:「對。」

關宏峰扭頭提醒她:「你最好趕緊教他們如何輪班跟蹤,省得被發現。這要是露了馬腳,事兒就大了。」

金山趕緊給手下打電話,抬起頭,朝後面指了指:「這輛車也是他們的人?

關宏峰看著不遠處的一輛別克商務艙說:「從剛才辛怡出現在廣場開始,這輛車就一直停在西出口。」

林嘉茵也看向那輛別克商務艙。

關宏峰低聲補充:「那裡是機關大院的禁停區。」

周巡從禁停區將車開了出來,快速跟上前面的車,一邊對著手機唸叨。「我剛才覺得還覺得自己像個三明治,現在覺得這哪裡是三明治啊,分明是千層餅!」他停頓了一下,繪聲繪色地描述,「我前面大概有兩三輛車都是金山的人,他們跟蹤的是一輛豐田的越野車,可能是這批軍火的買家。然後我後面跟著葉方舟,葉方舟後面是咱們的劉副隊長——怎麼樣?餡料豐富吧?」

高亞楠也被逗樂了:「你現在什麼位置?」

周巡道:「長寧街自東向西,剛開過長寧中學,這裡紅綠燈多,我試試能不能看清買家車輛的號牌,有結果發給你。」說完,周巡掛上電話,加速開了上去。

高亞楠手機放在桌子上,開著擴音,她掛上電話,崔虎和關宏宇正在電腦桌前,關宏宇站著,崔虎坐著操作電腦,已經調出了長寧街沿線的交通監控畫面。

這時,關宏宇指著監控畫面說:「應該就是這輛車吧?」

高亞楠掃了眼監控畫面說:「有可能——不過我們還是要等周巡把車牌號發過來。否則就顯得咱們這邊太神通廣大了。」

劉音很有技術性地端著幾個咖啡杯,來到寫字檯旁,把咖啡遞給關宏宇和崔虎,又把另外一杯飲料遞給高亞楠,笑著道:「咖啡你就別想了,你現在飲食需要儘可能健康。」

這時,高亞楠的手機響了一聲,她開啟手機,看了眼簡訊,然後把手機遞給關宏宇,關宏宇掃了一眼,嘴裡唸叨著:「嗯,沒錯,就是這輛。」

崔虎也沒閒著,端著咖啡喝了一口,開始熟練地操作電腦,很快查詢到了這兩輛車的資訊。

「那輛越野車是在安迪信公司名下的公務用車,倒也正常,不過後面這,這輛,是輛套牌車。」

關宏宇一皺眉:「套牌?套的什麼車?」

崔虎敲了兩下鍵盤,說:「這輛。」

只見螢幕上顯示出一輛一模一樣的別克商務艙。

他又敲了兩下鍵盤說:「還有這輛。」螢幕上又是一輛別克商務車。他手上「啪–啪啪」沒停,又是接連兩輛一模一樣的車顯示在螢幕上。

關宏宇和高亞楠都愣了,劉音在一旁笑了:「會不會是資訊重複登記了?都是一輛車吧?」

崔虎搖搖頭,指著顯示器上車輛資料的排序清單:「不是,車輛的發動機號可都不一樣。」

關宏宇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記:「支隊不聘你去技術隊,真是一大損失。」

周巡拿著手機,嗓門抬高,問道:「你說什麼?套牌?」

高亞楠肯定地道:「我找交管局的同學查了一下,那輛別克商務艙是重複掛套牌使用的社會租賃車輛。同樣的牌照,目前至少有五輛車在使用,都是同一個車型。」

周巡聽完一驚,立刻反應過來:「我說老關之前為什麼讓我們去查封那些銀行賬號,這個資金背景……我早該想到,這批軍火的買家看來已經被國安局盯上了。」

高亞楠低聲問:「那現在怎麼辦?」

周巡看了看前面幾輛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國安局要是也盯上了他們,大概找到買家的落腳點之後,就會下手實施抓捕了吧。老關肯定是提前發現了這點,所以才指揮金山他們跟在這兩輛車後面——他是指望咱們能有辦法來應付這個局面呢。」

高亞楠問道:「葉方舟為什麼會跟著你?」

周巡邊開車邊答道:「只是猜測的話,既然我們已經知道這批槍支很有可能出自安騰監守自盜的那批失槍,那麼葉方舟肯定也知道。甚至有可能就是葉方舟賣給金山他們的。而他之所以現在尾隨我,相當於是在變相地跟進金山這次在津港的交易,以便掌握情況。」

高亞楠有點不大明白:「他掌握這些情況有什麼用?」

周巡琢磨了會兒,道:「這部分我也沒太想明白,只是有個模糊的感覺,孟仲謀似乎對金山這次來津港交易並不知情,而事實上,這次交易過程中的麻煩接二連三。林嘉茵也好,老關也罷,再加上那個死了的線人紀傑……買賣現在還沒做成,人反倒死了一大堆。孟仲謀來津港很可能是找金山興師問罪的,不想反倒被金山趁機篡了位。那麼又是誰把金山的所作所為通知給孟仲謀的呢?葉方舟嗎?」

「現在情況倒是比較明朗了,不過我很好奇……」高亞楠想了想,「你打算怎麼在不驚動金山和買家、不暴露關隊的身份、不讓林嘉茵起疑、不會嚇跑葉方舟以及對劉長永繼續保密專案行動的情況下攔下國安局呢?」

周巡被問懵了,放下手機,滿臉愁容地撓著頭。

青山區,刑偵支隊的刑警們正在現場拉警戒線、做勘驗以及搬運屍體。趙茜圍著現場在做記錄。小汪正和青山刑偵支隊的現場負責刑警交談,周舒桐則顯得有些無所事事,圍著現場周圍溜達。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她接通電話:「喂,是我,怎麼了?我正在……什麼?可為什麼……那我怎麼跟他說?」又聽了一會兒之後,她掛上電話,一臉的為難。

她調整了一會兒情緒,深呼吸了一下,邊往現場外走,邊撥通電話。

葉方舟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號碼,皺了皺眉,若有所思地接通電話:「哎,舒桐?」

周舒桐小聲道:「方舟,你現在方便嗎?

葉方舟遲疑了片刻:「呃……沒事兒,你說。」

周舒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這邊出了點事兒,你能不能來接我一趟?」

葉方舟一皺眉:「出什麼事兒了?」

周舒桐略顯焦急地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和我趙茜有關,就是趙茜,我和你提過的。」

葉方舟看了看前方周巡的車,說:「行,你現在在哪?」

周舒桐很快地道:「港成高速入口收費站。」

葉方舟咬了咬牙:「好,我這就過去。」他結束通話電話一打方向盤,離開了跟蹤的車隊。

周巡在反光鏡裡看到他的車駛向別的方向,對著步話機說:「老劉,不用跟著他了。直接去港成高速入口收費站。」

辛怡的車停在了沙雁酒店外的一片平房院落附近,她和另外兩名手下下車朝四周觀望了一下,確認安全後,走進了其中一間平房。在相距近百米的路口處,金山一行三輛車正停靠在路邊。

金山看著前方五十米處停著的那輛豐田越野車,扭頭對關宏峰和林嘉茵說:「就是這兒?」正說話間,周巡的車從旁邊駛過,在前方不遠處停了下來,他拉開車門下了車,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溜達著,四下張望著,似乎在等人,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金山的車。

金山沒留意他,剛要下車,關宏峰伸手作勢一攔:「等等。那是周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