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長安銅雀鳴10
沈渡略一沉吟,耐著性子道:「來羅織眼線眾多,你這麼做,是會被抓到把柄的。」
「呵,」朱顏譏諷,「有你的內衛們時時刻刻看著我,怎會被來羅織的人抓到把柄?」
說完朱顏轉過身去不看他。
知道朱顏在責怪他派人監視沒有提前告知,沈渡眉眼的冷冽全數散去,上前將朱顏身子掰過來,沈渡心思沉重,好聲好氣解釋:「近日京城不太平,我怕你遇到危險,又知你不喜被監管,故而私下裡悄悄安排了人跟著你,這般下來,不管我身在何處,心底總會安定些。」
朱顏也早就想通,只是見沈渡幾日不歸家,到家便給她臉色如同審問犯人一般,心頭著實不爽的緊,這才作難。
見朱顏面色鬆動,沈渡再接再厲:「往後行事不可如此魯莽,來羅織下典獄害人也不止這一件這一樁,你若件件都管,能管得過來麼?」
朱顏起身就要離開,被沈渡再度摁回對面腳凳坐好,朱顏不忿,一把甩開沈渡的手,毫不留情道:
「你別說了,旁的幾樁幾件我並不知曉,但既然這事兒被我知道,我定是要管的。」
抿唇,朱顏扭頭到一側,
「你心狠手辣可以視而不見,可我不行,我努力考核入了刑部做女官,為的就是方便驗屍判案為屍體說話,為百姓伸冤,喀那其瑟羅將軍本就無罪,其家人僕從更加無辜,可僅憑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要滅九族,你當是未見他們各個被割耳破面,喀那其瑟羅將軍更甚,憑什麼,憑什麼無辜的人要被來羅織惡狠相待。」
被她堅決的話語所抨擊,沈渡也於心不忍,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裡,任她踩踏腳面,忍著痛意不願意放手。
踩至最後,朱顏見沈渡劍眉擰起,眼帶痛意,薄唇只顧著「嘶嘶」抽冷氣,自己便心疼起來,埋首在他懷裡不吭一聲。
「不是我視而不見,是我知道只要我一伸手,他們就會將目光放在你的身上。」感覺到懷中的人平靜下來,他繼續說下去:
「我可以出任何事,可我不能眼看著你出事,來羅織權勢滔天,你勢單力薄,他若是想處罰你,只怕我也防不勝防,護你不住。」
沈渡對她也是極有耐性,又因不是好花言巧語的人,一番心聲吐露,惹的朱顏心跳如雷,耳郭通紅。
兩人依偎一會後,朱顏才終於開口:「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沒明白你這番苦心。」
沈渡搖頭,他自然也不會怪罪朱顏。
朱顏稍稍離開一點,撥出一口悶氣來:「往後我會提前知會你,斷不會再自作主張,嗯,惹你擔憂。」
她態度誠懇,沈渡本也沒有特別生氣,揉了揉她發頂,重新摟她入懷。
儘管沈渡動用所有力量想將此事封鎖,但沒過幾日,還是走漏了風聲。
沈渡拿著那方繡紅梅的銀狐披風,面容冷肅如霜雪。
卯時剛到,宮裡派了人來接朱顏入宮,並言明朱顏一人前去。
原本今日休沐,朱顏約好了要與沈渡一起歸寧。
「陛下讓我一個人去。」整理好衣襟,看見沈渡換上朝服,朱顏出聲提醒。
沈渡低頭,墨眸鎖定了朱顏:「我與你一同前往。」
「你這是欺君,我要是被你害死了你可得後悔一輩子。」朱顏戳著他的前額,佯裝憤怒。
她的前額也被沈渡戳住:「放你一人前去,我才要後悔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