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秋寒看得大氣都不敢透,深知柯星元,南極仙翁老人,鬼儒十三人,皆是當今武林中罕見高手,只要稍微發出聲息,便要被他們察覺。
駭人的走屍場面,就在馬車轉彎後出現了。
那是二十四個僵硬筆直的紅衣人,肥瘦高矮不齊,臉上蒙著層層重重紅紗,掩去了五官面目,他們有秩序的排成四列三排,混身筆直,雙手緊貼兩腿側,宛似木頭人一般,可是這十二個殭屍,每當鬼儒士鼓槌「咚!」擊一下鼓,十二個殭屍腿不彎,膝不曲,「噗!」的跳起三尺落地。
他們的步法,就是這樣一蹦一跳移動著,走起來很慢,完全控制在鬼儒土的鼓聲上,若不擊鼓,縱然鑼響,殭屍人也不蹦跳。
「他們是人,或是殭屍?」
剎那間,一個問號在姚秋寒腦海裡閃起。
十二個殭屍人之後,有三十二個腰佩長劍,手持各種不同管絃樂的綵衣人,排成數列,護送殭屍人吹彈著。
嫋嫋不絕,繞耳弦管樂聲,就是這些綵衣人的傑作。
奇怪的是這三十二個綵衣人,面貌皆是奇醜無比。
「咚咚!」鼓聲,震人心絃。
漸漸地,十二個殭屍,一跳一蹦,已經跳過這株松蔭前。
驀地姚秋寒心底處,暗叫一聲:「怪了!」
原來姚秋寒非常仔細看過那十二個殭屍人,雖然他們面目被重重疊疊紅紗矇住,但由他們身材形態看去。
姚秋寒覺得這十二人,好象曾經認識一般。
這絲奇怪的感覺,立刻使姚秋寒陷入沉思之中。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候,一聲長嘆,驚醒了姚秋寒神智,抬眼一看,趕屍行列已經全部過去。「咚咚!」鼓聲,已經在數十丈外。
這聲嘆息,就是身側的老化子發出的,姚秋寒出聲問道:「老前輩,有什麼不對勁嗎?」
老乞丐拿起手中大葫蘆拔起蓋子,往嘴堅一倒,「咕嚕咕嚕」,灌了一陣米湯,搖搖頭嘆道:「老叫化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姚秋寒聽他沒頭沒腦自語,不禁眉頭輕皺,又問道:「老前輩想不出什麼?」
老乞丐那雙冷電眼睹瞪著姚秋寒,道:「想不出殭屍想不山什麼?小娃兒管閒事!」
說完,老叫化子身子一傾,突由四丈高枝幹滾落下去,直待距地面六尺,方才一個鯉翻挺落在地面上。
姚秋寒見叱呼著自己,心中有氣。老化子躍落樹下,他還坐在樹上,猛聽老乞丐在下面招乎道:「娃兒,還不下來?」
姚秋寒冷冷一笑,由丈高的樹頂一瀉而下,拱手說道:「老前輩有何見教?」
老叫化道:「走,咱們看熱鬧去。」
他伸出一隻枯澀的手抓著姚秋寒就走。
姚秋寒目見老乞丐武功出奇、性格怪僻,對待自己忽冷忽熱,一時猜不出他到底是什麼門路,當下展開輕功奔行,口中說道:「老前輩請放手,我跟你走就是。」
老叫化倏地鬆了左手,吩咐道:「娃兒,你要緊跟著叫化子,這邊附近充滿魅魑魑魎,時時有被幽靈鬼抓去的可能。」
姚秋寒聽他言語中無比關照,倍增親熱之感,朗聲道:「多謝老前輩,晚輩小心就是。」
老乞丐突然轉頭望了他一眼,道:「娃兒,剛才松樹上,你可看清那些殭屍?」
姚秋寒道:「除了面目之外,身材體態,熟印腦海,老前輩問這些幹什麼?」
老乞丐象是欲語又止。搖搖頭道:「沒什麼了,老叫化子不過感到那些鬼魂很眼熟而已。」
姚秋寒輕咦一聲,道:「我也覺得很眼熟,卻想不出那裡見過。」
老乞丐聞言倏地停下身形,蹬著那雙又圓又小的冷眸魚珠,望著姚秋寒出神。
姚秋寒深知老乞丐,乃是一位遊戲風塵的怪丐,孤冷古僻,見他眼露奇光,不知自己一句話,又觸起了他什麼,趕緊暗自凝氣提防。
老乞丐忽然哈哈一聲輕笑,道:「娃兒,你緊張代麼?叫化子要傷害你,早就下毒手,縱然我叫化子在江湖武林中人見人怕,鬼見鬼愁,一生沒有朋友,素怪性僻,被稱為‘毒手瘋乞孤獨飛’,但老叫化對你卻一見如故。」
姚秋寒聽到老叫化報出「毒手瘋乞孤獨飛」的名號,心底處真的機伶伶暗打一個寒戰,記得恩師在世之時,曾對自己說過:「天下間最難惹的人,是個老乞丐,他人瘋瘋癲癲,平生沒有善惡之感,好人也殺,壞人也殺,他瘋性一起,就是自己徒兒也活生生被殺害了,瘋乞武功出奇,尤其善玩毒物……」
姚秋寒想到此處,不禁仔細打量了面前毒手瘋丐一眼,只見他五短身材,垢臉亂髮,混身髒破得很,魚眸精光閃閃,尖嘴塌鼻,形狀極醜,看去有一絲瘋癲之態。
眺秋寒呆愕了會,微然笑道:「老前輩若在胸前掛一名牌,晚輩真的遠遠走避,但此刻晚輩反而覺得老前輩是個外冷內熱的人,跟江湖中人傳說,大有出入。」
毒手瘋丐孤獨飛,聽了這番話,怪叫一聲,欺身踏進兩步,嚇的姚秋寒疾速飄身出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