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三:扇子 江南一夢

古董雜貨店 匪我思存 第1頁,共2頁

伊呂

"姐,你猜,我今天把什麼賣了?"白月剛剛進門,紅雲就一臉得意地跳到她面前。

白月眼波一轉,心下了然。"只怕此刻那個小姑娘正後悔著要不要來退呢。"

紅雲吐吐舌頭"誰讓她正好是有緣人。再說也不是我非要賣給她的。"白月看了一眼塞了滿嘴蛋糕的紅雲。

"你猜她會不會退回來?"白月看著天色,日已偏西,她們也要關門了。

"我打賭不會。那麼好一把扇子,買都買了。"紅雲拿起茶壺,白月剛要制止她的牛飲,已經來不及了。

"我倒是確定你永遠也不會好好地品嚐一壺好茶了。"

"嘿嘿……不管怎麼喝,一樣都是下肚。"紅雲又抓起一塊蛋糕,連帶弄了一手奶油。

但是她又很小心地把白月最喜歡的藍梅起司蛋糕小心收在一邊,生怕自己碰壞了。

秀秀覺得今天自己一定是中了邪著了魔,否則怎麼會莫名其妙地走進那家古董店?天知道,她本來是要去對面的商場買衣服的。

走錯店鋪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轉身離開咯。可她不但沒有轉身離開,還稀裡糊塗地花錢買下一把摺扇。更叫人捶胸頓足的是,它的價錢簡直貴得離譜!

離譜!知道嗎?意思就是,買下它以後,她所剩的錢僅夠買一件衣服的兩隻袖子了。

當然,那是把極漂亮的扇子:泥金扇面,黑色扇骨,設色山水精到工整,而且比一般摺扇都小,精緻到令人愛不釋手。但問題不在這裡,而在於它只是把扇子。

一種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所以,直到走進小區大門時,秀秀還在納悶自己為什麼會幹出這麼蠢的事,要知道她可是一向很節儉的。

可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的想法已經變成:買都已經買了,只要別讓老媽知道就是了,否則她的驚叫聲肯定會把屋頂掀開。

掏鑰匙準備開門,隔壁鄰居家的門卻"嗑噠"一聲開啟了。

"李阿姨,現在還出門啊?天已經黑了,而且好像快下雨了哦……"秀秀轉頭,下巴差點掉在地上,"你是誰?"

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站在隔壁家的門內,衝著她齜牙一笑:"嗨!我叫楊光,是你說的李阿姨的外甥。她下午飛去美國看她女兒也就是我表姐了,叫我來替她看房子。"

秀秀上下打量著他:一身補丁裝,左耳戴著造型怪異的藏銀耳環,留著一個傳說中的嬉皮士頭——依秀秀看,不如叫雞冠頭更貼切些。哈!真沒想到,那麼樸素的李阿姨居然有個這樣前衛的外甥。強忍住笑,秀秀故做正經地說:"讓我猜猜,你一定是電影學院的學生,現在一定是去拍電影,對吧?"

楊光眨眨眼,也裝出一副很嚴肅的樣子,回答說:"本人三年前就畢業了,不過不是電影學院,是美術學院。而且,我現在也不是去拍電影……"他提了提手中的塑膠袋,"我要去扔垃圾。"

不去拍電影卻穿成這樣,這人八成有病……秀秀嘖了一聲:"那你忙,拜拜。"徑自轉頭拿鑰匙開門進屋。

老爸老媽去吃喜酒了,家中無人做飯,她隨便吃了幾口泡麵就坐到電腦前。本打算和qq上的好友訴苦,說自己莫名其妙地用買衣服的錢買了把扇子,卻沒人線上,不禁無聊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扇子,展開,江南春光乍現眼前:小橋流水,三兩春燕,桃花林內,美人獨立……秀秀越看越入神,幾乎痴了。

就在這時,音響突然傳來"滴滴"的聲音。qq上有人跟她說話!秀秀忙把扇子一扔,用快捷鍵開啟對話方塊,只有五個字——想起來了嗎?

沒頭沒尾的,說什麼呢?秀秀皺眉,檢視這人的資料……怪了!這人明明在她好友欄裡,頭像卻是灰色的,沒有名字,沒有號碼,資料欄全然空白一片。

網路上什麼人都有,什麼事都可能碰上,所以你千萬不能太過好奇——對秀秀這樣的老網民來說,這個道理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她乾脆利落地把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拉進了黑名單,連問一問的興趣都沒有。

片刻後,滴滴聲再次響起,開啟一看,又是那幾個字——想起來了嗎?

更見鬼的是,那人居然又回到她的好友欄!

肯定是哪個大學裡計算機系的學生,會一點程式設計就以為自己是駭客帝國裡的男主角,在網路裡橫衝直撞!忍無可忍,秀秀憤然回了那人一句——你很無聊,你知不知道?有本事去攻擊美國網站啊!

資訊剛剛送出去,對方的回覆就發過來了——想起來了嗎?

秀秀簡直要抓狂了——想起來什麼?拜託你把話說清楚!

這一次,對方過了很久才回復,終於不再是那五個字,而是長長的一串——

你還是沒想起來?為什麼……為什麼你已經拿到了東西卻還是想不起這一切……顏兒,你可是故意裝作不認識我,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

md!這傢伙究竟在說什麼?秀秀的耐性快被磨光,用力點開回復欄,打算叫那人去死,誰知電腦竟突然黑屏。

事發突然,秀秀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了黑不隆冬的電腦螢幕裡映出的滿臉錯愕的自己,以及……自己身後的那個白色影子。

有那麼一瞬間,秀秀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可是,眨眨眼仔細看去,黑色的熒屏上,真的映著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男人,就在她的身後!

不知是害怕還是難以置信,秀秀完全傻掉了,就這樣呆呆地與他在電腦裡對視著。

他凝視著她,眼神中似帶著股說不出的渴盼與繾綣之意,然後,慢慢地張開了嘴,似是有話對她說,可卻被秀秀搶先一步——

"鬼啊……"她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秀秀再度醒來,已是次日早晨。

她躺在床上,身上蓋著涼被,陽光從窗外射來,無數灰塵漂浮在光柱中。老媽穿著拖鞋踢踢踏踏地推門進來,口中照例數落著她,什麼大姑娘家家的,整天這麼懶,連早飯都要她這個老媽給做等等……什麼都沒變,陽光是那麼真實,老媽的嘮叨也一如既往。

擁被而坐,她愣愣地問:"媽,昨天我什麼時候睡覺的?"

"我怎麼知道!我和你爸回來時你已經上床了,吃泡麵的碗也不知道洗,電腦也不關,你以為電不用花錢買啊……"

電腦!秀秀一驚,忙打斷她問:"我的電腦……是開著的?"

"亮著光呢,你說是關著還是開著?"

"那,你沒看見什麼……東西?"

"東西?有啊,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qq,還有很多小頭像在跳呢……"

這麼說,她的電腦沒壞?這……難道昨晚的事是她的幻覺?秀秀抓抓腦袋,傻笑了一下。

她性格豁達開朗,向來樂觀,昨天雖被嚇得夠戧,可今天一睜眼,看見生活仍在好好地繼續,也就沒那麼害怕了,眼角不經意間瞥見牆上的鐘,頓時慘叫一聲:"又遲到了——"

上班遲到並不算什麼大事,可是如果像她這樣在"遲到"前面加個"又"字,那麼我們也就不難理解她為什麼會這樣懊惱了。

"林毓秀!麻煩你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為什麼公司上下幾百名員工,唯獨你在半個月內連續遲到了三次?"

端坐在辦公桌後的西服女人長著一張叫人說不清楚的臉,就像演員宋xx,說她長的難看吧,人家大眼睛小嘴巴五官端正得很,可絕沒有人會把她列入美女的行列。然而張夢如畢竟不是演員明星,她只是這家外資企業的業務經理而已,這或許就是她一直嫁不出去的原因。

張夢如就是秀秀的頂頭上司、眼前這個西服女人的名字,別看名字取得極富詩意,為人卻一點也不詩意,簡直是又刻薄又嚴厲又無情,下屬們私底下都喊她"太后"。

說起來,秀秀也夠倒霉,好不容易考進一家外企,偏偏碰上一個小說裡才有的老處女變態上司,還不知怎的就是看她不順眼,三天兩頭找茬訓她。就拿遲到來說吧,沒錯,遲到是她不對,可是該扣獎金該罰款自有會計部月底結算,犯得著把她叫進辦公室炮轟嗎?

"怎麼?不服氣?我說錯你了嗎?"張夢如見她面帶不滿,愈發數落起她來,"林毓秀啊,林毓秀,我真搞不懂你整天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上班遲到,工作情緒低落,業務成績全組倒數第一……"

忍耐!一定要忍耐!秀秀盯著對面那張一開一闔的嘴,拼命壓制著內心的火氣,把手探進衣服口袋裡,用力握住那把扇子……扇子?秀秀一愣,早上她明明換衣服了啊,昨天穿的那身衣服被老媽扔進洗衣機裡了,這扇子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哎,算了,一把扇子總不會自己長腿走路吧,肯定是她隨手揣到口袋裡卻又忘了!奇怪的是,握著它,秀秀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陣心安。

那邊,張夢如大概是說累了,一邊起身往飲水機走去,一邊揮著手像趕蒼蠅似地說:"還矗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出去做事!"

有沒有搞錯,是她把她叫進來訓話的耶!這個死變態,整天就知道刁難下屬,怎麼還不遭報應?秀秀衝著張夢如的背影齜了齜牙,就在她把手從口袋裡伸出去擰轉門把的那一瞬間,那把扇子彷彿倏地灼熱了一下,隔著衣服都感到它那熾熱的溫度。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了張夢如的慘叫聲:"啊——"

秀秀嚇了一跳,回頭,張夢如正捧著手腕咧著嘴從牙縫裡吸氣:"疼死我啦!疼死我啦!"

秀秀眼尖,一下就看見她的左手被開水燙紅了一大片,就像煮熟的豬蹄,但她卻故意看了她好久才慢吞吞問道:"張經理,你怎麼了?"

"我被水燙著了!快快,快去喊司機送我去醫院!"

"哦,好的。"秀秀開門走出去,喊來司機,回到自己的工作臺,美美地往座椅裡一靠,終於大笑起來。

隔壁同事聽見了,探過頭來問:"什麼事笑得這麼開心?"

"好事!"秀秀朝張夢如的辦公室努努嘴,"太后被開水燙了,馬上要去醫院,估計今天不會回來了。"

同事眼睛一亮,差點歡呼起來:"好啊!我女朋友想看電影,我還正愁沒時間呢!哈哈,這就打電話定票。"

兩分鐘後,張夢如在司機的攙扶下呻吟著走出公司大門。五分鐘後,同事們約會的約會,有事的有事,走的走散的散,剩下幾個沒事做又貪圖辦公室的冷氣,乾脆閒聊起來。其中一人開玩笑說:"今天真得感謝一下那臺飲水機,要不是它,我們還偷不來這浮生半日閒呢!"

另一人介面說:"依我看,太后純屬有病!這麼熱的天,喝冰水還不解暑呢,她竟然還把制熱開著。"

"這就叫自作孽自受,看把她給疼的。"

"得了吧!被開水燙至於疼成那樣嗎?裝模做樣,還不是想問總公司拿病假。"

秀秀在一旁聽著,心上沒來由的浮起一絲怪異感,呆了半晌,忽起身走到經理室門外,試著轉動門把——如她所願,因為走得匆忙,張夢如沒有鎖門。

秀秀忙閃身進去,輕輕關上門。室內靜悄悄的,飲水機放置在牆角。她朝它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失笑:她在幹什麼,懷疑一臺飲水機?真是無聊透了!

這樣想著,差點退了出去,可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走到那臺飲水機旁邊,把頭探到它背後,頓時傻了眼——並排安置在機身後面的一藍一紅兩個鍵,只有藍色的製冷鍵是開啟的。

這是怎麼回事?秀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夢如根本就沒開啟制熱!

那——熱水是怎麼來的?

熱水到底是怎麼來的?

秀秀捧著下巴坐在小區花壇的水泥臺上,秀氣的眉尖緊蹙成一個問號。已經一整天了,這個問題在她腦海裡盤旋繚繞,卻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周遭,幾十幢高層住宅樓平地而起,團團包圍住天空,只露出頭頂的一小塊,看上去更加陰沉。

天快黑了。秀秀看看錶,見鬼!夏天天黑得晚,不知不覺她已經在這裡呆了近兩小時!如果再不回家,老媽肯定要罵人了。忙站起身,剛走出去幾步,就和那個造型奇特的大男孩楊光迎面碰上。

"嗨!"他主動招呼了一聲。

"……"秀秀看著他那一身比上次見面更怪異的打扮,不確定要不要和他說話。

"怎麼,不記得我了?"楊光揚著眉走近她,像老朋友似的拍著她的肩,"我是楊光啊,你的新鄰居。"

"呃,記得、記得。"秀秀嘴上應著,眼睛卻四處張望著,看見那些在花園裡散步的老太太已經湊在一起,一邊瞟著他們一邊竊竊私語,她知道自己麻煩大了——明天全小區的人都會知道她和一個蠱惑仔認識,老媽肯定會把她大卸八塊。

"那個,我急著回家,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楊光忽然拉住了她,湊到她面前很近的地方,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

秀秀心頭陡然升起一絲不悅,後退一步說:"你幹嗎?"

楊光卻不說話,一味地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麻煩你讓開,我真的要回家了。你聽見……"

"你最近遇上什麼怪事了沒?"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秀秀愣了足足三秒鐘才呆呆地問:"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不……不乾淨的東西?"

楊光露出一副"你怎麼這麼笨啊"的表情,乾脆直截了當地問:"你是不是撞鬼了?"

秀秀猛的把頭一抬,驚訝地看著他,那眼神好像他才是鬼,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也說不清,我是看見一個……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人還是鬼,我是說……你怎麼知道的?"

楊光很嚴肅地說:"你以為我是誰?我是張天師門下第三十四代嫡傳弟子……"

張天師?秀秀瞪大了眼睛,他卻忽爾一笑,嘻嘻道:"你的樣子好呆!不會真相信了吧?啊,看不出你還滿純的……"

"你!"秀秀氣得差點吐血,"去死吧!"

"別生氣別生氣,開個玩笑嘛。"楊光臉色一正,"不過,你真的有麻煩了。"

"那是我的事!"秀秀再也不想理他,繞開他就想走,卻再次被他攔住。"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你到底想幹嗎?"

"救你啊!"

"救我?你?"滿是鄙夷的聲音。

楊光傲然抬臉看天,做古人狀負起手道:"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自學易經八卦多年,占卜看面算卦驅鬼無一不通……呃,那個,也不算精……總之這次你遇上我,也算你有福,我呢,也終於有了個可以一展身手的機會!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幾聲,等他低下頭,秀秀早已蹤影全無,眼前只有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太,惋惜地看著他,搖頭說:"挺好的模樣,怎麼神經有毛病呢?唉……"

"誰神經有毛病?喂喂!"楊光跳腳大叫,老太太卻柱著柺棍顫巍巍地走了。"哎!這老太太,怎麼那麼大歲數了還亂講話呢!算了,我懶得跟你計較,還是去看看那個就要大禍臨頭自己卻還不知道的笨蛋吧。"

說到笨蛋兩個字時,眼前似又浮現秀秀那寫滿不耐煩的泛著絲綢光澤的臉龐,那流轉著青春的靈動的黑玉似的眼睛,那不悅抿起的稜角分明的嘴唇,帶著其他女孩模仿不來的瀟灑和帥氣……楊光的心頭突然沒來由地一動,目光也溫柔起來,喃喃地說:"真是個小笨蛋……"話音剛落,就把頭一歪,做了個嘔吐狀,罵罵咧咧道:"楊光你這個花痴,用這麼噁心的口氣說話不怕嘔死自己嗎?快上家裡抄傢伙救人吧……"

一邊想著,一邊飛快的朝家中奔去。

開啟家門的那一瞬,秀秀陡然打了個冷戰。說不清是錯覺還是別的什麼,她就是覺得這燈光通明的屋子彷彿充斥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她偶爾也看香港的鬼片,據說如果家中傢俱的擺放位置不對,或是家裡有不乾淨的東西時,陰氣就會很盛。但是,鬼片裡面通常只有通靈大師才能感受到這種不正常的氣息,她又不是什麼大師……所以,沒有什麼陰氣,是她自己嚇自己。

確切點說,是被楊光嚇的。那個該死的傢伙!

秀秀憤然關上門,"砰"的一聲,老媽聽見了,從廚房裡跑出來,數落道:"那麼用力把門撞壞了怎麼辦?你是個女孩子,年紀也不小了,做事情怎麼還是這麼毛毛躁躁的……"

"媽,拜託!你別再嘮叨了,我很累了,去洗澡。"秀秀打斷了她,避難似的閃進浴室。

放了一缸熱水,她剛準備進去,就聽門鈴響起,然後老媽的大嗓門傳了過來:"你是誰?楊光?我不認識你……哦,老李的外甥……你有什麼事?找我女兒?我女兒認識你嗎?你們怎麼認識的?什麼關係?你找她幹嗎……什麼,一會再來?不行,給我把話說清楚!哎,哎……怎麼跑了?"

"誰啊?"老爸的聲音。

"隔壁老李的外甥……哼,說是這麼說,我多問幾句他就跑,誰知道真的假的,瞧他那身打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秀秀在浴室裡屏息聽了半天,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差點腸子都打了結:好你個楊光,竟然找上門來!這下知道厲害了吧?嘿嘿,活該!

緊繃了一整天的心,此刻被楊光這麼一鬧,反倒得以放鬆,她躺進浴缸,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然後穿上浴袍,對著鏡子用吹風機吹頭。

浴室裡的溼氣太重了,鏡面上老是蒙著一層霧,秀秀伸手擦了幾次,總是剛抹掉就又重新蒙上,時間一點點過去,鏡面上的霧氣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重……然後,突然間,整面鏡子都變成黑色的,黑的好像有人往上潑了墨,就像那天電腦黑屏。

秀秀被嚇壞了,她的本能告訴她應該趕快離開這間浴室,可是她的腿卻好像陷進了地面,無論如何也挪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