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晚結束之前你應該會有很多機會的,」矮人笑著說:「不過,我自己倒是已經相當滿意了。自從我離開摩瑞亞之後,除了木頭之外幾乎什麼都沒砍。」
「兩個!」金靂拍著斧頭說,他已經回到之前在城牆上的崗位。
「兩個?」勒苟拉斯說:「看來我的表現好很多,等下我還得去找人借箭才行。我至少射中了二十個敵人。可是,倒下的敵人和對方全軍的數量比起來,只算是九牛一毛而已。」
天空此時變得十分清朗,緩緩西沉的月亮發出耀眼的光芒,但這光芒並無法給驃騎們帶來任何的希望,他們眼前的敵人似乎越來越多,而且遠方的山谷中還有更多的敵軍正在集結,從號角巖上的突襲只爭取到極為短暫的時間;稍後,對城門的攻擊變得加倍猛烈,艾辛格的部隊如同怒潮一般不停地拍打深溪牆,半獸人和野人把城牆前面的空地擠得水洩不通。底下不停丟上的抓鉤讓守軍們疲於奔命,砍斷繩索的動作,幾乎趕不上它們丟上來的速度。數以百計的長梯也在牆邊架了起來,許多梯子被守軍給砸爛,但又有更多的梯子衝了上來;半獸人飛快地在梯子上攀爬,如同南方森林中的猿猴一般矯健。牆角的屍體堆積如山,但敵人卻視若無睹地蜂湧而來。
洛汗國的戰士開始感到疲倦了,他們的箭矢幾乎都已經消耗完畢了,每柄劍都出現了缺口,盾牌也傷痕累累。亞拉岡和伊歐墨為了鼓舞他們計程車氣,三次衝殺敵軍,安都瑞爾的火焰也跟著絕望地在城牆上燃燒了三次。
然後,要塞後方的聖盔谷中傳來了騷動,半獸人像是老鼠一樣從溪水的渠道中鑽了進來。他們在峭壁的陰影中悄悄集結,等到戰況最熾烈、幾乎所有的人都衝上城牆時才跑了出來。已經有一些半獸人衝到了聖盔谷口的地方,開始和馬群的守衛發生衝突。
金靂從城牆上一躍而下,震耳的戰呼在山壁之間迴響。「凱薩德!凱薩德!」很快的,他就不再感到無聊寂寞了,「喂!」他大喊著:「半獸人混進來了!注意注意!勒苟拉斯,快過來!這邊夠我們兩個好好殺一頓。衝啊!」
老兵加姆林從號角堡往下看,在滿山遍野的喧鬧中聽見了矮人的大吼聲。「半獸人進入聖盔谷了!」他大喊:「聖盔谷守軍注意!衝啊!」他帶著許多西谷的戰士從巨巖上衝了下來。
他們的反擊猛烈地超乎對方想象,半獸人的隊形在他們面前徹底瓦解。不久之後,他們就被圍困在峽谷中的角落,這些入侵者不是被殺,就是被逼得在慘叫聲中落入深谷中。
「二十一個!」金靂說。他雙手一揮,最後一名半獸人倒在他腳前。「現在我的殺敵數終於超過了勒苟拉斯啦。」
「我們必須要堵住這個老鼠洞,」加姆林說:「據說矮人是控制岩石的奇才,大師,請協助我們!」
「我們無法用指甲或是戰斧來雕塑岩石,」金靂說:「我只能盡力幫你們。」
他們儘可能地蒐集了許多的小塊石頭和岩石碎塊,在金靂的指導下,西谷的戰士們阻擋住渠道的這一端,只留下一個小開口。深溪在大雨的助長之下,在被堵塞的溝渠之間亂竄,慢慢地在峭壁之間累積起了一汪汪的積水。
「上面會幹一點,」金靂說:「來吧,加姆林,我們回去看看守城的人表現如何!」
他爬上城牆,發現勒苟拉斯站在亞拉岡和伊歐墨身邊,精靈正在磨著手上的小刀。在從渠道入侵的企圖失敗之後,敵人的攻擊似乎暫時鬆懈了一陣子。
「我殺了二十一個!」金靂說。
勒苟拉斯說:「很好!但我已經累積到二十四個,剛剛上面有一場激烈的白刃戰。」
※※※
伊歐墨和亞拉岡都疲倦地倚著寶劍,在他們的左方號角巖上,又再度響起了激烈的戰鬥聲,不過號角堡依舊如同大海中的孤島面對浪潮一般屹立不搖。它的城門已經破爛不堪,但在重重的工事和岩石阻擋下,暫時還沒有敵人可以入侵要塞內。
亞拉岡看著蒼白的星辰和即將落入山谷的月亮說道:「這一夜和一年一樣漫長!」他說:「到底還要多久才會天亮?」
「就快了!」加姆林跟著爬上城牆:「不過,我擔心陽光並不會對我們有任何幫助。」
「曙光永遠會給人類帶來希望!」亞拉岡說。
「可是,這些艾辛格的變種怪物,在薩魯曼的魔法調變和混種之下,並不會懼怕陽光,」加姆林說,「同樣的,山中的野人也不會因此退卻。你聽見他們的聲音了嗎?」
「我聽見了,」伊歐墨說:「可是在我耳中聽起來,它們似乎只是鳥獸的嘶吼聲。」
「其中有許多用的是登蘭德的語言,」加姆林說:「我聽得懂那種語言,那是人類所使用的一種古語,驃騎國西邊谷地一帶曾經流行過這種語言。哼!他們恨我們,這時也感到很高興,因為看來我們是鐵定會慘敗了。‘他們的國王!國王!’他們大喊著:‘我們會親手殺死他們的國王。稻草頭去死吧!北方的強盜去死吧!’這些都是他們替我取的渾名。五百年來,他們從來沒有忘記剛鐸將這塊土地賜給伊歐的仇恨。薩魯曼煽動了這過去的仇恨,在仇恨的驅使下,他們是兇猛的戰士,除非希優頓王戰死,或是他們全被消滅,否則不管黑夜或是白天,都無法阻擋他們的怒火。」
「不論如何,白晝都會替我帶來希望!」亞拉岡說:「傳說中,不是隻要有人守護號角堡,它就永不會陷落嗎?」
「吟遊詩人是這樣說的,」伊歐墨說。
「那就讓我們懷抱希望守護這裡吧!」亞拉岡回答。
就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又響起了另一陣號角聲。一陣爆炸聲和火焰及煙霧飄過,深溪的水流冒著青煙流出要塞外:水流已經不再堵塞,牆上被炸出了一個大洞,一大群黑暗的身影湧進洞內。
「這是薩魯曼的計謀!」亞拉岡大喊道:「在我們談話的時候,他們又爬進了那道溝渠,還在我們腳下點燃了歐散克塔的妖火……衝啊,殺啊!」他大喊著跳下城牆,但在此同時,數百條雲梯也對著城牆豎立了起來,敵方的最後一波攻勢,從城牆上和城牆下瘋狂展開,守軍被敵人給衝散了。一部份的驃騎被逼得朝著聖盔谷的方向撤退,沿路拼死戰鬥,只希望能夠來得及撤入洞穴中做最後的奮戰,其它的敵軍則是切斷了他們撤回要塞的退路。聖盔谷中有一道寬大的階梯,通往號角巖和號角堡的後門,亞拉岡就站在階梯底部,安都瑞爾在他的手中閃閃發光,聖劍的威力暫時逼退了敵人,好不容易退到階梯邊的守軍,一個接一個撤入堡壘中。勒苟拉斯單膝跪在亞拉岡身後的階梯上他彎弓瞄準,但手上只剩下孤單的一枚羽箭,他凝神看著前方,準備射死第一個膽敢靠近階梯的半獸人。
「亞拉岡,退到階梯前的守軍都已經安全進入堡壘了,」他大喊著:「快回來!」
亞拉岡轉過身,飛快地奔上階梯;但久戰的疲倦讓他一步踏空,摔倒在階梯上。敵人們立刻蜂擁衝向前,半獸人們大吼著伸出長長的手準備抓住他,當先的第一個半獸人被勒苟拉斯一箭射中咽喉,但其它人還是爭先恐後的衝上來……就在此時,守軍從牆上丟下一枚巨石,將其它的半獸人全都撞回聖盔谷中。亞拉岡把握機會,一個箭步衝到門內,門轟地一聲關了起來。
「這下子糟糕了,老友!」他用手臂擦去額上的汗珠,邊說道。
「情況的確是夠壞了,」勒苟拉斯說:「但只要還有你在,就還沒到絕望的地步。金靂到哪裡去了?」
「我不知道,」亞拉岡說:「我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金靂還在外面奮戰,但敵軍把我們衝散了。」
「糟糕!這真是個壞訊息!」勒苟拉斯說。
「他可是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亞拉岡說:「我們只能希望他可以逃到洞穴中,在那邊他可以暫時安全一陣子,至少比我們要安全多了,那樣的地點或許反而最適合矮人呢。」
「我也這麼希望,」勒苟拉斯說:「不過,我真希望他是朝這個方向撤退的,我很想告訴金靂老大,這回我的戰績已經有三十九人了!」
「如果他能夠殺進洞穴中,一定可以再勝過你,」亞拉岡笑著說:「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刁鑽的戰斧。」
「我得趕快去找些箭才行,」勒苟拉斯四下觀望著說:「如果天亮了,我就有更好的條件可以瞄準了。」
※※※
亞拉岡終於回到要塞中,他失望地發現伊歐墨沒來得及撤入號角堡。
「不,他沒有往號角巖這方向走,」一名西谷的戰士說:「我最後看見他的時候,他在聖盔谷口集結人馬,準備反攻。加姆林和矮人都和他在一起,但我無法衝到他們身邊去。」
亞拉岡越過要塞的內院,進入塔中最高的房間。國王站在那邊,站在窗後的陰影中凝視著山谷中的戰況。
「亞拉岡,有什麼訊息嗎?」他說。
「王上,深溪牆已被攻陷,守軍都被衝散了,但還是有很多人躲進了號角巖。」
「伊歐墨回來了嗎?」
「沒有,大人,但你有不少兵力撤入了聖盔谷,有人說伊歐墨就在他們之中。藉著該處狹窄的地形,他們或許可以擋住敵人的入侵,撤退入洞穴中,之後該怎麼辦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至少比我們有希望多了,據說裡面有很豐富的補給,而且,因為山壁上有很多的裂縫通風,洞穴中的空氣也還算乾淨。只要守軍決心堅守,沒有任何的力量可以強行侵犯,他們應該可以支撐很長的一段時間。」
「但半獸人們從歐散克塔帶來了可惡的魔法,」亞拉岡說:「他們有種會爆炸的火焰,靠著那火焰,他們輕易地炸開了城牆。就算他們攻不進洞穴中,也可以把守軍封死在裡面。唉,多說無益,我們還是仔細想想該怎麼守住號角堡才行。」
「我被困在這牢籠中,」希優頓說:「如果我可以帶著部隊衝上戰場,或許可以身先士卒地享受那種置死生於度外的感覺,就這麼戰死沙場也比困守在此地好多了。」
「在這裡,至少你是在驃騎國最堅強的要塞中,」亞拉岡說:「在這裡比在伊多拉斯,或甚至是登哈洛都要容易防守多了。」
「據說號角堡從未被攻陷過,」希優頓說:「但我現在也不禁感到有些動搖,世事多變化,一度強勝的國家可能在轉眼間崩潰,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任何建築,能夠抵禦這種狂暴的攻勢和無邊無際的仇恨?如果我早知道艾辛格的勢力已經如此坐大,或許我就不敢這麼狂妄地上戰場,就算有甘道夫的所有魔法在背後支援也一樣。他的建議現在看起來並沒有白天時那麼的妥當!」
「在大勢底定之前,不要輕率評斷甘道夫的忠告,王上,」亞拉岡說。
「不久一切就會結束了,」國王說:「但我可不願意像是隻鼠輩一樣被困在這牢籠中。雪鬃和哈蘇風以及禁衛軍的座騎都在內院裡,只要天一亮,我就會下令部屬吹起聖盔谷的迎戰號角,親自策馬出陣。亞拉岡,你願意和我一起上戰場嗎?或許我們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來,或至少來上一場可歌可泣的戰鬥──希望到時還會有人活下來,記載我們的事蹟。」
「這是我的榮幸!」亞拉岡說。
他向國王告退,回到城牆上,把握每一個機會激勵守軍,哪裡戰況最激烈,他就奮不顧身地前去支援,勒苟拉斯和他一同冒險犯難。城下不停爆炸的火焰一次又一次撼動城牆,敵方又丟出了許多抓勾和攻城梯;半獸人一次又一次的意圖衝進城內,而守軍也一次次將他們擊退。
最後,亞拉岡站在城門上,不顧敵方的箭雨,看著東方天空逐漸泛白。然後,他舉起右手,對著敵人伸出掌心,示意對方要談判。
半獸人們歡聲雷動。「下來!下來!」他們大喊著:「如果你想要和談,快下來!把你們的國王帶出來!我們可是善戰的強獸人;如果他不來,我們就會把他抓下來!把你們懦弱的國王帶出來吧!」
「國王愛來就來,愛走就走,」亞拉岡說。
「那你在這邊幹什麼?」他們回答:「你為什麼看著這個方向?你想要親眼看見我們壯盛的軍容嗎?我們可是驍勇的的強獸人啊。」
「我想要看看黎明的景色。」亞拉岡說。
「黎明又怎麼樣?」他們輕蔑地回答:「我們是強獸人,不管白天黑夜、風霜雨雪,我們都不會停止戰鬥,黎明又算是哪根蔥?」
「沒有人知道嶄新的一天會帶來些什麼,」亞拉岡說:「你們最好趕快撤退,免得必須面對厄運。」
「你不下來,我們就把你射下來,」他們大吼著:「這根本不是什麼和談,你根本無話可說。」
「我還有幾句話要說,」亞拉岡不為所動地回答:「號角堡從來沒被敵人攻陷過,趕快撤退,否則我們將會把你們趕盡殺絕,沒有人可以活著回去向北方的主人回報軍情,你們還不知道自己正面對著末日。」
亞拉岡身上散發出舉世無匹的王者之氣,讓地面上的野人停下動作,不安地回頭看著山谷的入口,有些甚至抬頭看著天空。但半獸人們則是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亞拉岡從高牆一躍而下,身後的箭矢如雨激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刺眼的火光爆射,亞拉岡之前所站立的地方,一瞬間在濃煙中崩塌了下來,城門底下的防禦工事似乎受到閃電擊打一般地崩潰了。亞拉岡狂奔向國王所在的高塔,
但是,就在大門被攻陷、半獸人們狂吼著準備衝鋒時,他們的身後忽然響起了低語的聲音,彷彿是遠方的和風帶來了不祥的預兆。號角巖上的半獸人聽見這聲音,不禁轉頭回顧;就在那時,從要塞中的高塔響起了聖盔谷的迎戰號角。
所有聽見這聲音的人都不禁渾身顫抖,許多半獸人伏倒在地,用爪子捂住耳朵。從聖盔谷中傳來了不斷的迴響,一聲接一聲,彷彿每座山峰上都有一名號手回應這呼喚。守軍們專注地傾聽著,號角聲不停地在山谷中迴響,不但沒有減弱,更顯得越來越狂野奔放、越來越高昂振奮。
「聖盔!聖盔!」驃騎們大喊著:「古代的勇士復生了,將協助希優頓王打勝仗!」
國王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出現了,他的馬匹潔白勝雪、盾牌金黃耀眼、長槍無比銳利,他的右邊是伊蘭迪爾的子嗣亞拉岡,身後則是伊歐皇室的禁衛軍。曙光劃破天際,夜色悄然消退。
「驃騎們,衝啊!」一聲大吼,所有的馬隊全都朝敵人衝鋒。他們衝出了倒塌的大門,一路所向披靡,像是狂風吹過草原一般席捲過艾辛格的部隊。在聖盔谷中則是傳來之前倖存者的回應,他們從洞穴中殺出,趕走了流連在該處的敵人。號角巖所有殘存的守軍全都一湧而出,震耳的號角聲依舊在山丘中不停地四處迴響。
國王帶領著禁衛軍奮勇衝殺,敵人的統帥和軍官,不是死於長槍之下就是四散奔逃,沒有任何的半獸人或是人類可以阻擋他們的攻勢。驃騎不停地追趕,敵人沒命的奔逃,艾辛格的部隊潰不成軍──黎明的確給他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致命打擊。
希優頓王就這樣,一路從聖盔之門衝殺到聖盔渠,部隊在那邊停了下來,天色越來越明亮。陽光開始從東方的山丘後一道道的躍出,反射在他們的槍尖上。但他們只能沉默不語地坐在馬上,目瞪口呆望著深溪谷的景象。大地的容貌已經完全改變了,原先那裡是一塊傾斜的大草原,現在卻出現了一座森林。這些樹木沉默地矗立在草原上,糾纏的枝丫間幾乎沒有任何的空隙,它們扭曲的根部深深鑽入土壤中,森林中則是漆黑一片。在聖盔渠和這座無名的森林之間,只有不到一哩的空隙,薩魯曼引以為豪的大軍就被困在該處,因為驃騎的威力加上恐怖的樹林而無法動彈。他們沒命地奔逃,卻被困在深溪谷中;他們徒勞無功地攀爬著峭壁,想要逃開這困局,卻只是白費力氣;而他們真正的致命一擊,則是從西方出現了。一名穿著白袍的騎士,在刺眼的陽光下突然出現在山坡上,號角聲再度從山下響起,一千名手握鋼劍的步兵從他身後出現。在他們的隊伍中有一名高大強悍的戰士,他握著紅色的盾牌,當他來到谷口時,他舉起一隻巨大的黑色號角,湊到唇邊吹響——
※※※
「鄂肯布蘭德駕到!」驃騎們歡欣鼓舞地大喊:「鄂肯布蘭德!」
「還有白騎士!」亞拉岡大喊道:「甘道夫又回來了!」
「米斯蘭達!米斯蘭達!」勒苟拉斯說:「這可真是奇蹟!快來!我要在魔法消失之前,看看這座森林。」
艾辛格的部隊倉皇狼狽地四處碰壁,偏偏每個方向都是死路。高塔中又再度響起號角聲,國王領著驃騎沿著聖盔渠的開口衝了出來,西谷的領主鄂肯布蘭德也帶兵從山坡上衝下來;而影疾則以飛快的速度衝向山谷,白騎士的出現讓他們恐懼得快要發狂,野人們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半獸人狂叫著丟下武器只管逃命。他們像是被強風吹散的黑煙一般四散奔竄,在走投無路之下,他們只得哭喊著衝入森林的陰影中,再也沒人活著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