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仲鬆開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將她雪白的身影拉入懷中,她的身體很單薄,像琉璃一樣易碎,可是氣息很溫柔,令人眷戀。
她在說話,聲音很低:「我走了,你怎麼辦呢?」
他沒來由地感到極致的惶恐:「……為什麼要走?」
「如果真的走了呢?」她抬頭,清冷的眼睛不再逃避他,她從沒像現在這樣直視過他。
源仲笑了笑:「我會去找你。」
她搖了搖頭:「如果那時你都忘了我呢?」
「我不會忘。」他低聲說,「絕不會忘。」
懷中的人越來越細瘦,他覺得自己像是隻抱著一件衣服,不由駭然低頭,她的身體忽然化作大片金色光屑,亂舞而過,白色的衣服落在他手上,水一般流淌下去。
源仲猛然睜開眼,身上冷汗涔涔,是個夢?他像被雷劈了似的跳起來,一下便望見了譚音,她坐在床頭,髮髻已經散了,長髮披在背後,正靜靜看著他。
他什麼也沒說,張開雙臂,甚至有些粗魯地把她揉進懷中,這具真實存在的單薄身體,有重量,有氣息,溫暖而且柔軟。他心中還帶著噩夢初醒的迷惘驚恐,一遍一遍摩挲她纖瘦的背部,聲音低微:「你還在……」
譚音輕輕梳理他的長髮,低聲道:「做了噩夢?」
他搖頭,什麼也沒說。
窗戶緊閉著,外面天色暗沉,風聲如鬼泣,又開始下雪了。譚音將他的長髮梳理整齊,忽覺耳上一輕,掛在上面的珍珠簪子被他取了下來。
「怎麼亂糟糟的?」他失笑,他的小神女,一向是白衣整潔,髮髻齊整,睜開眼見到她頭髮亂七八糟的模樣,倒還真嚇一跳。
他將她的髮髻全散開,用手指細細梳理,她身上什麼首飾也沒有,就連綰髮的簪子也不過是素銀嵌著一粒拇指大小的珍珠。
源仲手指勾動,床頭櫃子的一隻抽屜忽然無聲無息地被開啟,裡面有數只硃色錦盒,最大的那隻錦盒開啟,裡面還有一隻漆木小盒。
盒中鋪著一層紫色的絨布,上面放著一隻白金絲纏繞的髮簪,打造成花一般的形狀,嵌著數粒紫晶,談不上華麗繁複,做工卻極其精美。他將這隻髮簪拿出,再把譚音的珍珠簪子放在盒中收好。
「這個歸我了。」他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