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刃無情地收割著戰士們的生命,鮮血從頸項裡噴濺而出,血染夜空。
悶雷作響,一聲一聲,如蒼天同情憤怒的悲鳴。血水順著戰士的身軀緩緩流淌在地,黃褐色的土石被一遍又一遍地洗刷成赤黑。
一個個的戰士倒下,又一個個戰士站起。
充滿激情的歌曲緩緩響起,慢鏡頭在每個倒下站起倒下站起的戰士剛毅的臉上劃過……
他們眼神充滿激情,他們不畏生死,他們用生命搭建前進的坦途!
……
以上僅是戰湛個人的想象,而現實的情況是——
寒非邪在關鍵時刻直接晉級為劍神,從敵人手中搶過死神的鐮刀,開始反屠殺。戰場一片死寂,戰湛一邊的人已經安靜下來,靜靜地包紮傷口,欣賞寒非邪戰鬥英姿。而巫法大陸一邊的也很安靜,安靜地進攻,安靜地倒下。
朱晚道:「通天仙境的人解決了嗎?」
戰湛臉驀然沉下來,「沒有。」
朱晚道:「他們可能知道山主是劍神了。」
巫法大陸的神秘面紗在不斷地交手中慢慢剝落,而通天仙境依舊在迷霧中。如果在他們中間選一個對手,戰湛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也許……」
數十道流星猝不及防地從四面八方划過來,落在地上,接連炸開。
戰湛只覺眼前一亮,腦袋一轟,耳膜被風呼嚕嚕地吹著,腦漿攪成一團,好似無數個聲音在耳邊嗡嗡嗡地說話,自己卻一個字都聽不清楚,四肢漸漸麻木,意識有點模糊又似乎很清楚。
又中招了。
清醒的那一面不斷地提醒自己。
戰湛張嘴咬自己的舌頭,舌尖隱約酥麻了一下,很快上半身的知覺完全失去,只有腿在動,而且有人在摸他的身體。
……
寒霸!
他內心瘋狂地吶喊著,吃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卻始終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銀白。
努力許久毫無效率的堅持漸漸瓦解他的意志力。
他想:小說中的主角能夠成功絕非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反覆的失敗中堅持到底的……當然,導演預先給he的承諾也很重要。
儘管搭上了寒霸這條船,儘管跟著寒霸吃了很久的肉,儘管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奇遇,但是,誰也不能保證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主角。
也許,他的命運還是一個炮灰?
他很快又反省,人類真是反覆多變又狡猾懦弱的生物。每次遇到挫折就會開始懷疑人生,當不了主角也不能怪導演,只能怪自己不爭氣。
腦袋裡悲觀和樂觀的正方反方進行了艱苦的鬥爭之後,戰湛又有了一絲力氣。
現實中沒有任何鼓勵,他就自己鼓勵自己。
耳邊聽不到任何歌曲,他就在腦海中播放義勇軍進行曲。
前進,前進,前進進!
……
萬仞高山擋在前……爬過去……爬過去……
萬丈深淵擋在前……跳過去……跳過去……
從未放棄……
從不言敗……
我們是……
勇敢的劍者!
戰湛分不清楚是臆想出來的幻覺還是真的有人創作出如此難聽的歌,耳邊一高一低兩個男聲在吟唱著,音量一格格地加大,加大,加大……
「吵死了。」
他忍無可忍地睜開眼睛。
天依舊是暗的。
枝葉在寒風中沙沙作響。
他看到自己的手抓著一把劍,劍的另一頭握在寒非邪的手中。寒非邪怔怔地看著自己,在暗夜裡顯得十分陰沉的眼眸漸漸有了光彩。
「湛湛?」他小心翼翼地確認著。
戰湛眨了眨眼睛道:「寒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