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默之後,滯留在大家臉上的不是震驚,而是……失落。聞名天下的麒麟世家也不過如此,院落裡鋪的是磚瓦,地上散的是枯葉,既沒有想象中的神秘莫測,也不夠金碧輝煌。
「麒麟墓在哪裡?」寒非邪問。
楊天漫道:「星空下,月海泉,麒麟甲,火之眼。麒麟墓的位置就在這十二個字中。」
戰湛抓頭皮,「我最討厭這種聽起來很唬人,揭穿之後很坑爹的謎題了!」
楊天漫道:「老祖宗傳下來的,沒辦法。」
戰湛跟他商量,「來張地圖怎麼樣?」
「我的畫功不錯,可惜沒去過。」楊天漫頓了頓道,「若是齊少在這裡,也許他知道。」
寒非邪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挑起。隨著他身影一閃一現,手中已經多了一個人——齊昂軒乖乖地被他抓著,毫無知覺。「怎麼樣弄醒他?」他問秦文婭。
秦文婭猶豫了下,手指點在齊昂軒的脖子上,輸了一道劍氣過去,解開他的禁制。
在她輸入劍氣之前,寒非邪就藏了一道火陽之氣在齊昂軒的身體裡,將她的一舉一動都記了下來。
齊昂軒緩緩醒來,目光在秦文婭臉上停留了一瞬,掃過楊天漫,落在寒非邪身上,「你們想怎麼樣?」太久沒說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寒非邪剛要開口,戰湛就撞過來道:「麒麟劍神的傳人出現了!」
齊昂軒眸光閃了閃,「誰?」
「看來是真的。」戰湛退回去。
寒非邪道:「麒麟墓在哪裡?」
齊昂軒眼珠子轉了轉道:「不是麒麟劍神的傳人出現了,是你想當麒麟劍神的傳人吧?」
寒非邪道:「如果這是解決麒麟世家的捷徑,那麼是。」
齊昂軒道:「麒麟劍神的後代尚且不能繼承他們的衣缽,更何況你一個外人。」
戰湛道:「沒錯。你快說出麒麟墓的下落,狠狠地羞辱他!」
「也不是不能說。但是我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好處?」
「放我走。」
「免談。」戰湛很乾脆,「只要你肯說,就不切你的手指。」
「……」齊昂軒咬牙道,「你切吧!」
戰湛立刻換了張笑臉,笑嘻嘻地迎上去,扶他起來道:「幹嘛這麼認真呢?我們認識這麼久你還不知道嘛,我這個人最喜歡開玩笑了……」肩膀被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人朝右邊傾斜,摔入寒非邪的懷中。
剛剛還站得歪歪扭扭的齊昂軒像吃了大力神丸,一個跨步就衝出了兩丈。他背後,是留下來斷後的楊天漫。
對著他如臨大敵的目光,戰湛感慨道:「值得嗎?」
楊天漫堅定道:「值得。」
戰湛道:「你向後看看再說。」
楊天漫眸光掃了一圈,沒看到寒非邪,心內一驚,轉頭就看到剛才還蹦蹦跳跳得像兔子的齊昂軒縮著肩膀,蔫蔫地被寒非邪拎了回來。
這一次,他真真正正地嘆出了一口氣。
戰湛道:「你也算不容易了。為了救齊昂軒,連麒麟世家的底褲都抖出來了。」
楊天漫道:「不如此,難以解除你們的戒心。我先前提起麒麟墓,只是為了詐一詐寒山主,沒想到寒山主竟然真的出現,我知道,齊少凶多吉少,才初次下策奮力一搏,沒想到還是鬧劇一場。」
戰湛道:「不怪你,要怪就怪寒霸實力太超群。」
「寒山主這樣的年紀有這樣的修為實在難得。興許,麒麟……」楊天漫目光與齊昂軒相遇,驟然停口不說。
戰湛催促道:「快說,我有預感,你接下來的話我一定很愛聽。」
「可惜愛聽的話不容易說。」楊天漫道,「最後的最後,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或者,你們也可以當做一場交易。」
「說來聽聽。」
「不要以齊少為人質,要挾麒麟世家。」
「為何?」
楊天漫道:「我怕有心人藉機清除異己。」
戰湛道:「敵人自相殘殺,對我們來說簡直是福音。我想不出不這麼做的理由。」
「作為交換,我當石子,為諸位探路。」楊天漫說著,轉過身,從容地向外走去。
戰湛無語地看著他的背影,嘀咕道:「我怎麼覺得你像是要逃跑呢?」他朝前走了一步,被寒非邪擋住。寒非邪眼睜睜地目送他到院落之外。楊天漫突然縱身飛起,到半空中,還沒有伸展四肢做出瀟灑的姿態,就看到四面八方的劍氣激射而來,瞬間穿過他的身體。
「噗」,屍體落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