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這時傳來三長老、朱晚等人歸來的訊息,林大人說要設宴慶功。
寒非邪看著戰湛胸前蛇印始終不放心,也想找個時間研究一下,便同意了林大人的安排,在皇宮一處偏殿休息,並囑咐他叫朱晚過來。
近來天氣轉涼,偏殿裡放著火盆,寒非邪一進門就感到陣陣熱浪撲面而來。幾個宮女站在火盆邊上,怯生生地看著他,容貌或清秀或明豔,身形或窈窕或豐腴,如春蘭秋菊,各有風姿。
戰湛先是眼前一亮,隨即察覺到林大人的心思,這些美人都是他的情敵,頓時收斂興奮之情,怏怏地坐了下來。
寒非邪累了一天,既沒心思關心幾個宮女的容貌又沒精力關注戰湛的小情緒,揮揮手就叫宮女端著火盆下去了。
不過這個結果陰差陽錯地的取悅了戰湛。他開心地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閉目躺在床上養神的寒非邪道:「很累?」
寒非邪眼睛睜開一條縫隙,衝他笑了笑,手放在戰湛的腿邊。
雖然摸不到彼此的肌膚,但兩人漸漸習慣了這種視覺上的碰觸。
戰湛將手覆蓋在他的手上,玩了一會兒,想起仲孫日,正想問寒非邪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就聽到寒非邪閉著眼睛,呼吸勻稱,睡著了。
戰湛成了鬼魂之後就沒有睡覺的慾望,夜晚是他的宿敵,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做什麼,只好起來四處溜達。身為騰雲帝國軍神府繼承人,平日裡沒有機會參加紫氣皇宮自由行,難得這次天時地利人和俱全,他當然沒有錯過的道理,於是忘了朱晚一會兒會過來的事,小心翼翼地穿過門,走到外頭,剛剛被寒霸趕出來的幾個宮女站在臺階前不遠處,顯然是在等寒霸的吩咐。
吃醋歸吃醋,信任歸信任。
再也沒有比戰湛更清楚寒非邪不能近女色體質的人了,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回來會上演捉姦在床的戲碼,悠悠然地轉身順著走廊往前走。
紫氣帝國和騰雲帝國雖然在花紋選擇上不太一樣,但皇宮的整體建築風格偏向於古代中國的風格。戰湛走著走著,就覺得自己在觀賞名勝古蹟,有些流連忘返,等他想回去的時候,天差不多快黑了,而他完全迷失了方向,跟了幾個宮女,卻發現越走越遠。
戰湛終於發現大事不妙。
能看到他的只有寒霸,找人一定很不方便。
他正懊惱,就看到林大人匆匆從前面走過,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林大人走進一座種滿綠竹的院子,站在門外恭恭敬敬地行禮,「殿下。」
門開啟,仲孫昭走出來,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眼底卻帶著期盼的微火。
林大人道:「託殿下洪福,美杜莎已然伏誅。」
仲孫昭波瀾不驚的面容上出現一道裂縫,露出些許詫異,「誰動的手?」
「是寒山主。」
仲孫昭眼睛亮起,「寒山主果然是少年英雄!」
戰湛得意地點頭。
林大人道:「但是寒山主提了三個要求。」
「倚望天燈?我已同意租借。」
「這是其一。其二,他要仲孫日。」
仲孫昭愣了愣。
林大人將寒非邪的理由說了一遍。
仲孫昭蹙眉道:「他畢竟是皇室中人,若是同意,怕對皇室聲譽有損。」
林大人道:「仲孫日中了美杜莎的毒,一直昏迷不醒,也許我們可以藉此讓寒山主帶去‘治療’?」
仲孫昭想了想,大概覺得還不錯,微微點頭默許。
「第三件,寒山主要黃金百萬。」
仲孫昭眉頭一皺,「即使搬空國庫,也湊不出這筆錢來。」
林大人說了戰湛提的分期付款,但沒說到利息,戰湛在邊上聽得著急。仲孫昭道:「寒山主對紫氣帝國來說,可說恩同再造。黃金百萬兩也不算什麼,許之無妨。但要附加一個條件。」他頓了頓,「寒山主連成年美杜莎都能殺了,那麼未成年的美杜莎應當不在話下吧?」
林大人愕然道:「太子的意思是?」
仲孫昭嘆氣道:「難道你真的想讓父皇生下一個小魔頭?」
林大人道:「我這就去說。」
仲孫昭點點頭。
林大人腳挪動半步,又頓住了,「瑤光她……」
仲孫昭眼波微動,「我會等她離開再啟程。」
林大人嘴唇動了動,慢慢地仰起頭,像是在看天,又像是努力在剋制什麼,半晌才轉頭道:「我會對她解釋的。」
仲孫昭苦笑道:「不用解釋。」他垂下眸光,看著門前的石階,情緒像是順著石階滑了下去,跌到谷底,「讓她恨我吧,這樣我會更開心一點。再說,這件事本來就沒什麼可解釋的。」
戰湛原本打算跟著林大人離開,但眼角瞥到仲孫昭像要出門,邁出去的腳步立刻收了回來,轉而跟上仲孫昭。
仲孫昭走得是宮殿後面藏的密道。
在戰湛心目中,密道等於寶藏,立刻跟了下去。
密道和戰湛以前在電視劇裡看到的差不多,方方正正的磚,一步步向下的階梯,然後筆直往前,走了一段路,往上,開啟蓋子,出來。
戰湛跟慢了一步,等他穿過蓋子出來,已經不見了仲孫昭的蹤跡。要不是確定自己是魂體狀態,對方看不到,他幾乎要以為被發現了。
這是他見過最大的宮殿,但人很少。
戰湛逛了半天終於看到仲孫昭的身影,他站在殿外,似乎在偷聽。戰湛好奇地走到他面前,將頭伸入門內。殿內很暗,只有外殿放著一盞宮燈。
內殿隱約有人影晃動,一個聲音輕輕地勸慰道:「陛下,吃點吧。」
戰湛認出是林瑤光。另外一個人不用說一定是仲孫宏圖。懷孕的男人雖然可以想象,但親眼看到還是頭一次。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走到了內殿。
金黃色的床帳遮住大半張床。戰湛走到林瑤光左前方才從床頭掀起的一角看到一張虛弱蒼白,枯瘦如柴的臉。這張臉與仲孫昭有幾分相似,但是五官更俊逸,相信年輕時一定是個大帥哥,怪不得美杜莎迷戀他。
仲孫宏圖咳嗽一聲道:「我吃不下。前頭不是舉行慶功宴嗎?你也去吧。」
林瑤光搖頭道:「我陪著陛下。」
仲孫宏圖慈愛地笑了笑道:「多希望你能早日稱我為父皇啊。」
林瑤光笑容微僵,伏低身子,衝著仲孫宏圖甜甜一笑,「父皇。」
仲孫宏圖眼眶紅了紅,笑道:「乖。」
兩人溫情脈脈地說了半會兒話,仲孫宏圖又催她離開,她推辭不過,只好告退。
戰湛沒忍不住好奇,朝床帳內看了一眼,頓時被頂高的被子嚇了一跳,看大小,竟比三胞胎還大。他想到美杜莎之前說的話,暗道:裡面不會真的有一個長著九條蛇頭的嬰兒吧?
他想得頭皮發麻,越發同情這個臥床不起的倒霉君主,不敢再打擾,躡手躡腳地出門。林瑤光腳程不快,走了沒多遠,仲孫昭卻已經不見了。
戰湛知道她多半去參加慶功宴,放心地跟著她。她走到殿外,上了轎子。轎子裡的空間很窄,戰湛看著近在咫尺的天仙容顏,既暗爽又壓力很大。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和寒霸確定了關係,看到美女時,愛美的天性仍舊會時不時地出來作祟。但僅止於欣賞,就像他現在和林瑤光坐的很近,有些緊張,卻絕沒有心動,只是怕不下心碰到她,既對不起仲孫昭和林瑤光,又對不起寒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