陲安是靠近邊境的大城,南地行省的首府。
戰湛和寒非邪的馬車在城外被攔了下來,將一號手裡的通關文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戰湛有點煩躁,開啟跳了下去,走到一號邊上,不動聲色地催促著。
士兵看到他出來,上下打量了好幾眼,才慢吞吞道:「你們的通關文書我們頭一回看見。」
一號懂了。他手裡的通關文書是軍部發的,但軍部本身不太用,他們更喜歡用軍部發的派遣令。他道:「這是軍部的通關文書,管用的。」
聽到軍部發的,士兵更加警惕了,「你們有軍部的派遣令嗎?」
一號道:「我們不是軍部派來的……」他自己也覺得有點說不清了。
果然,士兵抓著手裡的刀,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彷彿下一秒就會拔刀,「那你怎麼會有軍部的通關文書?」
一號語塞。臨行前雲霧衣叮囑過他們不要隨便暴露身份,以免戰不敗的行蹤會令有心人知曉,可除了「他們來自軍神府」這個解釋之外,他又想不出別的。
「當然是軍部發的!」戰湛不耐煩地皺眉道,「身為守關士兵,不識軍部的通關文書本身就是你的失職,竟然還敢質問本……咳,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長得好穿得好,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少爺,這麼理直氣壯的一吆喝,倒把對方唬住了。
士兵結結巴巴道:「但是我不能做主。」
「呵呵呵……」戰湛對著他一通冷笑。
士兵扭頭跑了。
一到三號:「……」
四號雲裡霧裡,「為什麼他一看小公爺衝著他笑就跑了?」
戰湛怕他說出不靠譜的答案,搶在他面前道:「我英俊他自卑。」
四號細細打量戰湛。
戰湛有點臉紅,相貌平平的宅男當久了,習慣低調,突然變身高富帥優越感是有的,但優越得比較偷偷摸摸,還沒適應給人這麼正大光明的瞻仰。
一隻手突然擋在他的臉上,寒非邪颳了下他的鼻子,「有點髒。」
「……」戰湛震驚道,「真的假的?」難道他剛剛頂著一鼻尖地髒東西向那個士兵耍威風?那士兵扭頭跑那麼快不會是笑尿了吧?他用袖子拼命地擦起鼻子來。
等士兵帶著更高階計程車兵來時,就看到剛剛還威風不可一世的公子哥正紅著鼻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高階士兵看了士兵一眼,彷彿在問:你確定是他欺負你不是你欺負他?
士兵:……不太確定。
高階士兵將通關文書還給戰湛,非常殷勤地將人送進城。軍部的通關文書下面計程車兵來得晚沒見過,他是見過樣板的,也聽老領導說過,一般是軍部極有影響力的世家和立過大功退役後的高階軍官在用。看戰湛的年紀,多半是前者,自然不敢怠慢。尤其自家手下還有「欺負」對方的嫌疑,言行之間熱情洋溢到了極致。
戰湛很不自在,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覺得這個高階士兵一定是看出了什麼,試探道:「最近城裡……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事?」
高階士兵琢磨著他的不尋常到底是怎麼個不尋常法,猶豫了下道:「我覺得這幾天天上有點怪。」
「……」這是什麼暗號?戰湛摸著下巴。天上有點怪,問題一定是出在天上,天……難道是指天都?!
「哦?怎麼個怪法?」
高階士兵道:「有一朵很奇怪的雲,一直盤旋不去。」
很奇怪的雲不就是雲牧皇嗎?這世上還有什麼比他更奇怪的雲嗎?
戰湛多看了高階士兵兩眼,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他是父親派來跟自己接頭的人?娘說過只要他們到了陲安,父親就主動聯絡。可是父親怎麼知道他能聽得懂這些暗號?還是,是雲牧皇安排著假裝父親派來與他接頭的人?
看了那麼久的諜戰劇,終於找到機會一展所學的戰湛深沉地回應道:「那你覺得,這朵雲究竟是一朵怎麼樣的雲呢?」
高階士兵茫然地抬頭。
戰湛跟著抬頭。
……
真的有一朵很奇怪的雲停在陲安上空。
高階士兵道:「是一朵很大的白雲。」
戰湛道:「……沒錯。」
高階士兵走後,一號好奇地湊過來問:「小公爺,剛才你們在討論什麼?」
戰湛鎮定地回答:「天氣。」打死他都不會承認他腦抽。
一行人在城中找了個客棧住下。既然要戰不敗主動聯絡,他們東奔西跑得反倒不好,索性就在客棧裡吃著住著,順便修煉。戰湛發現寒非邪最近修煉得越發勤快,在這種刺激下,他也不再糾結能不能衝破瓶頸,每天例行公事一樣地修煉著。
就這麼過了兩天。
戰湛有點坐不住了,被寒非邪勸說了一番才勉強繼續在客棧裡窩著,心卻躁動不安,半夜三更也睡不好覺,想起之前二號買了瓜子給他,就摸黑起來嗑瓜子。他用慣了電燈,嫌點燈麻煩,反正嗑瓜子也不需要高畫質,藉著窗戶紙上的月光就行。
他搬了把椅子,在窗前坐下,就這麼慢悠悠地嗑著瓜子想著心事。
就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窗戶慢慢地開了一條縫隙,過了會兒,又開啟了一點,一雙眼睛賊溜溜地望了進來。
開了一條縫的時候戰湛還沒發現,可開了將近半扇還沒看見他就是瞎子了。戰湛盯著那雙眼睛,慢慢地將瓜子放進嘴裡,「咯」!瓜子被牙齒一擠,爆開,露出肉來。
對方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後一驚,聽到嗑瓜子聲時簡直嚇得魂飛魄散,大叫一聲「鬼啊」,就撒腿跑了。
他要是不叫說不定還有逃跑的希望,戰湛那時候腦袋有點渾,沒意識到要抓人,可他這麼一喊,周圍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