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向晚終於可以把目光放回數學題上,她剛想專心做題,耳邊傳來林驍然冷冷的聲音,「你不幫我,我也不幫你,我這就告訴我舅舅,以後不用錄音了。」
「喂!」南向晚倏地扔下筆,在林驍然起身的一瞬間抓住他。她正處在備戰期中考試的關鍵時刻,每一科的每一分都十分重要,怎麼能在這個時候缺了物理課。
南向晚哀求道:「現在不是我一個人的物理課,是全班同學的物理課,你不能這樣。」
林驍然不以為然,「那有什麼,我反正可以讓我舅舅給我補課,全班同學?和我有什麼關係?」他一邊說著一邊翻了個白眼,南向晚看在眼裡差點兒沒氣死,那樣子分明就是在學她說話的語氣和神情,諷刺她不把不顧全班同學的利益。
「好好好,我答應你。」南向晚無奈投降,「不過說好了,我不當被託舉的那個,我、我恐高。」她光是站在別人腿上都覺得害怕,更別說擺出各種動作了。
「這個簡單。」林驍然說著,眼光若有似無地在她身上一轉,「你放心吧,就你這個體重也不一定行。」
「……」
南向晚狠狠瞪他一眼,不過她也沒工夫和他計較,只想快點兒做自己的數學題。誰知道林驍然在這時繼續說:「對了,小組長報名的比賽專案也需要你替一下,400米、800米,還有接力。」
「……」
得寸進尺。
南向晚放下筆,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眼中充滿怨懟。
那是怎樣的眼神?有嫌棄,有埋怨,有果然如此的憤懣,還有動人心絃的靈動與可愛。
林驍然被她看得發毛,很快避開她的目光。
他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就南向晚這個弱不禁風的樣子,別說跑800米,400米都不一定跑得下來。
他撓了撓頭,妥協道:「要不你只參加接力好了,其他專案讓你去也是浪費名額,你跑好接力就行。」反正接力一共有四個人,南向晚這邊差一點兒還可以在其他人那裡爭回來。
「行吧。」南向晚不情不願地答應一聲,低下頭時卻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她看上去像是被林驍然脅迫的,其實當林驍然提到小組長受傷需要她接替的時候她就已經按捺不住心緒想要參與。
真正打動她的,正是林驍然的那一句「我們需要你」。
被別人需要,這應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不過南向晚心裡很清楚,幫助別人歸幫助別人,千萬不能耽誤了自己的事情。她現在必須收心,專心做數學題。
林驍然也提醒她,「對了,放學後別走,我幫你練一練接力。」
「什麼?」南向晚以為林驍然要她跑接力就是到了比賽那天臨時湊個數,隨便跑一跑就行了,還要訓練?
她苦了一張臉,期期艾艾道:「沒這個必要吧。」
「怎麼沒必要?」林驍然苦口婆心地把自己在體育隊學到的知識一一向南向晚道來,「接力看上去簡單,裡面的學問可多了,不說接棒傳幫彎道技術,光是短跑就不簡單,起跑的爆發力,中間的節奏,最後的衝刺哪個不要訓練。你以為我們每天練力量、做拉伸都是沒事幹鬧著玩兒?當然了……」
他說到這裡撇了撇嘴,有些為難地說:「就算你現在想練其實也練不出來什麼,不過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你可以靠別人幫你爭回來一些時間,但是你也不能落下太多,拖別人的後腿……」
林驍然還想繼續勸南向晚,正在這時,南向晚站了起來。
她乾淨利落地取下綁著頭髮的頭繩,烏黑的長髮在一瞬間如瀑布般披散下來。她重新把頭髮綁好,彎腰緊了緊鞋帶,想了想又把校服外套脫下,一邊擼袖子一邊對林驍然抬了抬下巴,說:「走吧。」
林驍然看呆了,怔怔地問:「去哪兒?」
「訓練啊。」南向晚理所當然地說道。
「現在?」林驍然看了看錶,笑道:「別鬧了,都快上課了。」
南向晚同樣看了看錶,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只說了三個字,「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