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誇張的是,如果有人問他問題,他會讓對方把題目讀兩遍,然後問他,懂了嗎?如果對方說沒懂,他會微笑著說,「那就再讀兩遍。」奇怪的是,不管多麼愚笨的學生,只要再讀兩遍就一定會明白其中的奧義。
因為他們真的不想再讀了。
不只是南向晚,就連林驍然這個學渣也發現了端倪,直言不諱地說物理老師太水了。
南向晚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很快,她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雖然她不能把眼前的物理老師請走,但是她可以把別的物理老師請過來。
南向晚有一個mp3,是專門用來英語的,現在,她決定用它來學物理,雖然這聽上去十分滑稽。
快到六樓的時候,南向晚不自覺地放滿了腳步,倒不是因為臀部的疼痛,而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火箭班和火箭班的同學。她將手握成拳插在上衣口袋裡,裡面是快要被捏碎的mp3。mp3是金屬殼的,平日裡冰冰涼涼,現在卻像她的臉頰一樣變得火熱,有那麼一瞬,她甚至想就此放棄,馬上離開。
不行,沒有什麼比考上光華大學更重要。面子什麼的,該扔就扔。
南向晚定了定神,幾步走上六樓,在離火箭班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時隔多年,曾經熟悉的一切已經變得分外陌生,現在還沒有到上課時間,有人從後面越過她,有人迎面走來,那些青澀的臉孔彷彿夜空中綻放的煙花,照亮了她曾經的記憶。
「這個人看著眼熟,好像是……我的同桌!」
「這不是那誰?最喜歡的電腦遊戲是掃雷。」
「是他,是他,就是他,火箭班的影帝,每次考試都說數學題太難,結果成績出來全班第一。」
南向晚興奮地想著,可是每當她的眼睛由暗到亮,猝然閃現出一抹浮光時,對上的總是格外漠然的眼神。
那些人並不知道她是誰。
南向晚咬了咬嘴唇,算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幫忙錄下物理課的人。
「同學……」
「同學,能不能……」
「你好,我……」
南向晚連續攔了三個人,一個人沒聽見,一個聽見了沒理她,還有一個沒等她說完就忙著拒絕。
「什麼人!」南向晚恨恨地咒罵一聲,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南向晚!」那人走到前面,驚喜地大叫,「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
女生戴著眼鏡,留著短髮,是她高一時的同班同學,名字叫王翔。她旁邊站著一個人,正是亭亭玉立宛若青蓮的陳詩韻。她大概並不記得曾經和南向晚見過面,也不怎麼想參與到兩人的談話中,視線雖然落在南向晚身上,臉上卻淡淡的,一絲笑容也沒有。
「你怎麼在這兒?」王翔熱情地問道,「哦!走錯了!哈哈哈……我剛換教室的也不太適應,總是在四樓拐彎,都到教室門口了才想起來自己應該是火箭班的,這才急急忙忙跑上六樓,真是丟死人了。」
「不對呀!」王翔神色一變,接著說,「我以前是四樓的,所以容易走到四樓,你一直在四樓也能走錯?哦……」她促狹地笑笑,調侃道,「是不是在想數學題,到了四樓都不知道?」她轉頭向陳詩韻介紹,「這是我們班的‘數學專家’,不管是上學路上還是做課間操,都想著數學題,我們有什麼不懂的都問她。」
王翔滔滔不絕地說著,陳詩韻不得不在這時衝著南向晚禮貌地笑笑。她的笑容像她的人一樣清淡,好像一根刺,毫不意外地扎進南向晚的心裡,帶給她難以言喻的刺痛。
仔細想來,陳詩韻並沒有做錯什麼,她因為和南向晚並不熟識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又鑑於密友的牽線表現出適當的熱情,她就像傳說中高高在上的貴族,優雅自持,富有教養。南向晚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南向晚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實情,「我是來找人的。」
「找我嗎?」王翔歪著頭,嬌俏地問。
找她嗎?南向晚在心裡問自己。
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趁這個機會說了?反正也不一定能找到其他人。
她這樣想著,卻沒有馬上說出來,心中百轉千回,湧現出無數個念頭。也不知道說了以後,她們會怎麼想,會不會嘲笑她不自量力,會不會婉言拒絕,會不會答應錄音但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畢竟這是一件會麻煩到別人的事情。
最難過的是,竟然有陳詩韻在場。
「你怎麼不說話?」王翔笑著追問,一旁的陳詩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向南向晚投去詢問的目光。
正在這時,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她是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