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按成績排座位03

別想打擾我學習 月流光 第2頁,共2頁

「哈哈哈……」果然,林驍然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不無諷刺地說道:「你多大了,還怕黑?」

南向晚抬起頭,眼前漆黑一團,她看不清林驍然在哪兒,只能盯著大概的方向,故意調高音調掩飾著內心的恐懼,義正辭嚴地反問:「怎樣?怕黑很奇怪嗎?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

「好好好。」也不知道是怕了她胡攪蠻纏的態度,還是覺得她說的也有些道理,林驍然求饒似的說道,「你拽著我,走吧。」

南向晚拽著林驍然的衣角,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樓梯口挪,下到三樓的時候,南向晚有些後悔了,林驍然的話實在是太多了,走一步說兩句,絮絮叨叨的比唐僧還可怕,什麼要拐彎了,到三樓了,這裡的地板有點兒翹,那裡的地板有個坑。

南向晚聽得頭都大了,要不是林驍然個子高,黑暗中又分辨不出他的頭在哪兒,她真的很想一把堵上他的嘴。

快到一樓的時候,林驍然越發變本加厲,「小心,抓著欄杆別鬆手,這裡的臺階變高了,慢一點,該拐彎了,堅持一下,還有最後三級……」

南向晚終於忍不住了,「好啦,我只是怕黑,又不是智障,別把我當小孩子。」話音剛落,南向晚的步子邁大了,她一腳踩空,「咚」的一聲滑坐在臺階上,尾椎骨狠狠地戳在堅硬的地板上,帶來一陣席捲全身的劇痛。

「啊!」南向晚慘叫一聲。

聽到聲音,林驍然立刻反身回來扶她,南向晚又是一聲慘叫,聲音裡帶了哭腔,「你踩我手了!」

「對不起、對不起……」林驍然連連道歉。

南向晚站起來的時候,腦袋裡還是蒙的,她的屁股疼,手也疼,額頭上全是冷汗,脊背上也涼涼的,大概是被汗水浸透了。南向晚試著動了一下,疼痛的部位好像又經歷了一場地動山搖的海嘯,陣陣疼痛彷彿海浪一般一層一層地敲打著她脆弱的神經。

「你還好嗎?」林驍然問。

「你說呢?」南向晚沒好氣地說。

因為摔了一跤,南向晚每走一步都能感到一陣鈍痛,坐在腳踏車上就像坐在火山口,讓她忍不住齜牙咧嘴。疼得最嚴重的時候,南向晚甚至在想,是不是應該去醫院看看?她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千萬不要,以她現在的成績,多睡一會兒都是負累,更別說去醫院看病了。

開門前,南向晚深吸一口氣,想著進門後無論多痛都要儘量讓走路的姿勢看起來自然一些,就算母親問起來,也要死咬著不鬆口。

事實證明,南向晚想多了,關秀梅看到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備,「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她雙手叉腰,冷笑一聲,「也是,我要是你,也沒臉回來!你說說你,我興高采烈地給你們班主任打電話,結果呢?我都不敢相信,班級五十四,年級四百二十一,你對得起我嗎?」

考試、成績、排名。南向晚都快忘記這件事了,畢竟她多年未曾接觸高中知識,突然讓她考試,考得不好也在情理之中,她相信只要稍加複習,別說班級前十,年級前十都沒問題。不過這些話,又該怎麼和母親說?

關秀梅說著說著,失聲痛哭起來,眼淚彷彿帶走了她所有的氣勢,她猝然跌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座大山在頃刻間崩塌。在關秀梅的印象裡,南向晚一直是班級裡的優等生,她最生氣的一次,也只是因為南向晚退步了幾名。尤其在進入重點高中後,她的成績更是蒸蒸日上,從年級一百名左右,一點一點地向前。當她知道南向晚沒有考入火箭班時,她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她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孩子盡力了,不要再責怪她,要從其他方面想辦法,況且成績這種事急不來,只要在進步,就還有希望。

可是現在,所有希望都沒有了。

正在這時,門鎖發出一陣響動,是南躍民回來了。關秀梅一下子來了精神,彷彿母老虎一樣蓄勢待發,她叉著腰,扯著嗓子衝南躍民大喊,「你還知道回來!你也不看看孩子的成績!你從來都不著急,孩子考成什麼樣都不管!」

剛進門的南躍民滿是疲憊,猛然被數落一頓,臉上立時顯現出不悅。

新一輪的爭吵一觸即發。

南向晚長嘆一聲,不耐煩地說:「別說了!我心裡有數,這一切只是暫時的,期末考試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父親,轉身回了臥室。

「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父母還在屋外爭吵,關秀梅埋怨南躍民,「要是退步個一二十名,不,哪怕是退步一兩百名我也認了,現在是直接掉到倒數!我怎麼能接受!我早就說找關係進火箭班,你偏要攔著。」

一提起這件事,原本唯唯諾諾的南躍民也來了脾氣,「你就知道找關係,她的水平在那裡擺著,難道進了火箭班就能一飛沖天?」他冷哼一聲,別有深意地說:「你到底想幹什麼,我還不知道?」

關秀梅聽出了南躍民的弦外之音,用手掌一抹臉上的淚痕,倔強地反問:「你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早已忍無可忍的南躍民十分強硬地頂了回去。

隨著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響,南向晚不自覺地抱緊身體,小心翼翼地縮在被子裡,好像這樣就能與世隔絕,遠離一切紛爭。說來也怪,現在的她已經長大成人,去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人,甚至經歷過一些要人命的場面,可是突然回到這樣的場景,還是會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悸,彷彿末日降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