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一聲嘆息,也懶得裝虛弱了,直接道:「小祥沒那麼容易死,只要以後每個月有人用仙力為我驅走手臂上的妖氣,小祥就不會死。」

初空放開我:「每個月給你驅走妖氣?初空,初空現在可以嗎?」

「可以。」我用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只是你現在還驅不乾淨。」

「我會努力修仙法的!」得到我的回答,他賭咒發誓一般大聲道,「以後我一定好好修仙法的!」至此,他終於又紅了眼眶,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初空以後都不偷懶了,我要好好修仙法來保護小祥,再也……再也不讓小祥受傷了!嗚哇!」

真是奇怪的孩子,知道我能得救反倒還哭了出來。

我不知道當時看見我閉眼的那一瞬肉團空心裡是怎麼想的,但從那以後他當真好好的學起了仙法,再也沒有偷懶。我由此悟出了一個道理:小孩和男人一樣……都是要調|教的。

在人間的歲月過得奇快,眨眼間初空已是十八歲,三魂七魄僅欠一魄的初空經過多年的修行,心智已與常人無異,他學習仙法也越來越快,初空也在日復一日的學習中對仙法越來越感興趣,想要學的也越來越多。漸漸的,我便也教不了他什麼了。初空便時常去外面遊歷,而不管他去了哪兒,每個月十五那天他一定會回麓華山,依照小時候定好的約定,為我驅散手臂上的「妖氣」

儘管他和我都知道,這裡根本就沒什麼妖氣。

看見初空的成長我自是高興的,唯一讓我著急的是,他一直沒有修得仙身。

今年盛夏之時,老虎精大花看上了鎮上的一個秀才,將他搶了回來做相公。婚期訂在中秋之夜,我身為一個仙人,自然是不允許這種強搶相公的事情出現的,但我去大花領地裡看了幾次,見那秀才也是一副半推半就的模樣,也就隨他們這孽緣去了。初空身為一個修仙人,自然也是不能容忍強搶相公的事情出現。可他不知這些年在山下受了什麼腐儒思想汙染,非要將秀才帶回鎮上,為此與自幼的玩伴大花鬧翻了幾次臉。

中秋前夜,初空又去「救」了那秀才一次,我跟在他身後將他逮了回來,教訓他:「那秀才也喜歡大花呢,你一個勁兒的攙和什麼?」我斜眼看他:「難不成,你看上那秀才了?」

初空撇了撇嘴:「小祥你在想什麼呢。他們人妖殊途,是不能在一起的。」

我奇怪:「為什麼他們不能在一起?月老手中紅線一牽,不管是什麼東西都可以在一起。」初空一怔,一聲嘆息:「天上的神仙都像小祥這樣奇怪嗎?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牽著他往回走,頭也懶得回:「現在奇怪的是你,滿腦子亂七八糟的也是你。姻緣這種事是外人能管的麼?你就給我消停一會兒吧。」

身後的初空默了一會兒:「那……小祥的姻緣,我可以管麼?」

我頓住腳步,回頭看他,只見黑暗中的他雙眼印著漫天星辰,璀璨動人,我的心可恥的一跳,臉頰竟有些微微發燙:「什麼?」

初空恍然回過身來,連忙搖頭:「沒什麼沒什麼,今日該為小祥驅除妖氣了,我們快些回去吧。」

這晚半夜,我被初空的那句意味不明的話鬧得睡不踏實,迷迷糊糊爬下床起夜,剛坐起身來,忽覺涼如水的夜風灌進屋子,我側頭一看,初空趴在窗欄上靜靜看我,一臉深沉。

我撓了撓頭,脫口問他:「又尿床了?」

初空仍舊定定的看我,我一拍腦袋回過神來,現在的初空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心智殘缺的他了。他呆了半晌,突然道:「我夢見小祥在雪地裡……閉上了眼。」他垂頭看自己的手,「感覺太真實,不像在做夢。我嚇得睡不著,便過來看看你。」

理解了他話中的含義,我瞬間清醒了不少:「你……」

「不管學了再多的仙法,我還是像小時候那樣依賴小祥,真是沒用……」而我在意的重點已經不在這些東西上了,有些急迫的打斷他的話:「你夢見了什麼?什麼時候夢見的?還有沒有別的?」

初空抬頭看了我一會兒,眼神中藏了一些我不明白的東西,他轉過身,搖了搖頭:「沒了,就夢見這個。」

他開始慢慢記起來了!

我萬分的欣喜。若是找到最後一魄,若是他修得仙身,初空說不定會把所有的記憶都找回來的!

我道:「初空,以後若你有事十五這天便不用回來了。」我正色道,「你現在應當是提升修為的緊要關頭,能不能修得仙身便靠這幾年打的底子,你若在外面有什麼機緣,斷不可為我而放棄。我這裡沒什麼事,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初空的身影僵了一僵,愣了許久之後,才弱弱的應了我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唔,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十點應該也會更新,後天上午十點應該也會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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