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後老師都出來催了丫才又問了一遍:「那你今天下午還來接我嗎?」
我說:「剛不是說了麼,下午你媽就回來了,她來接你。」
他說:「那你還來嗎?」
哈哈,突然覺得這小子還挺可愛的。
我故意問他:「怎麼著,想讓我來接你啊?」
丫臉皮兒還挺薄,低頭可勁兒揉巴熱狗包裝紙,假裝聽不懂。
小孩兒真的挺單純的,就算什麼都不說也全寫臉上了。
可能是覺得跟我混熟了,這小崽子昨天開始就有點兒嘚瑟,吃飯的時候頗有我媳婦兒以前內架勢,青椒洋蔥胡蘿蔔擺了一桌子,除了肉什麼都不吃。他媽平時管他挺嚴的,在家吃飯的時候可沒見他有這膽子。
這要是我媳婦兒,他敢挑出來我肯定得挨個兒再給他喂回去。但戰二我就懶得管了。
確實我對那誰控制慾格外強,所以他總罵我獨裁,罵我是法西斯,嚷嚷說這對他不公平,他有公平對待每一道菜的權利。
我說這事兒沒商量,放縱你還對菜不公平呢。
他說靠,靠靠靠靠……
你不理他他能一人鬧騰一整頓飯下來。
主要我媳婦兒那人總跟長不大似得,一二十七八的大齡青年這兩年越活越回去了,有時候我跟他說話就不由自主的帶上了哄小孩兒的語氣,我說:「我也就管你吃飯,大街上那麼多人你怎麼沒見我去管其他小朋友呢?」
他就不幹了,說:「誰小朋友了?啊誰小朋友了?別說的跟我是你兒子似得。」
我說:「那你倒是表現好點兒,你看誰這麼大人了跟你似得挑食兒?」
他理直氣壯的說挑食兒的大人多了,每個人都有一兩個不愛吃的東西。
我說你可拉倒吧,你要是隻有一兩個不愛吃的我才懶得搭理你呢,你那是有一兩個不吃嗎?吃個香鍋半個鍋都能讓你揀出來,除了土豆和白菜你還痛快咽過哪個你?
他自己理虧說不過我就開始找事兒,眼睛一瞪一叉腰,說:「你好意思說我麼你,你看看你吃藥時候內德行,一vc銀翹片兒能藥死你似得,你才小朋友,你……你氣死我算了!」
我不搭理他,說:「隨便你,死了我陪著,死前也得先把這些挑出來的給我吃了,不然死都別想死。」
他就臊眉耷眼的開始吃,不情不願的,每吃一個就說一聲「你大爺」……
我媳婦兒以前吃飯那個費勁簡直了,大多數人都不喜歡的青椒胡蘿蔔香菜芹菜什麼的我就不說了,除此之外豆角不吃,茄子不吃,香菇不吃,菠菜不吃,西藍花兒不吃……剩下的怎麼發揮完全看心情,今兒愛吃的明兒可能就碰都不碰了。你要說難伺候吧其實也不是,土豆炒個火腿腸能吃一個月,白菜也是隨便怎麼做都喜歡。
他以前還很得意的跟我說過只要給他一麻袋兒土豆和白菜他就能走遍全世界之類的話。
我覺得挺逗的,把這事兒講給老張聽,老張很羨慕的說:「那你媳婦兒還挺好伺候的啊,不像我媳婦兒,啥貴愛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