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省廳工作,參與過‘8·17’,你早就認識我哥哥。」
江寒聲手指微微收緊,「誰告訴你的?」
周瑾抱起手臂,呈防備姿態,江寒聲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
她問而不答:「這很重要嗎?對方是值得信任的人,他沒有說錯,對不對?」
江寒聲沉默,不太想回答,就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刺激陌生的口感令江寒聲輕皺眉頭,還是難喝。
看他選擇喝酒,周瑾挑挑眉,停了一會兒,再問:「姚局當年能追回部分失槍,是你給他提供得線索麼?」
不過是圍繞同樣的問題,又換了一個問法而已。
江寒聲手指握住發涼的啤酒罐,眉宇間浮現一絲絲無奈:「周瑾,你不公平。」
周瑾態度強硬:「你不想回答,可以繼續喝,反正我一定要問。」
「……」
因酒水刺激,他清俊白皙的臉透出一抹薄紅,不過神情還是冷淡的。
周瑾沒辦法跟這樣的江寒聲對峙太久,最終主動投降。
她伸手過去,覆到他的手背上,低聲說:「如果換作別人,我會想盡辦法向他請教有關‘8·17’一切。可知道這個人是你以後,我第一個想問的不是‘8·17’,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為了其他原因,才來到我身邊的?」
「周瑾……」
「江寒聲,你千萬不要騙我。」她輕微用力,握緊江寒聲的手。
那種毀滅性的打擊,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當年,她按照指示,突擊進入賓館的房間,看見那個樣樣都拔尖超群的男人,那個她當作天神一樣仰慕崇拜許多年的男人,以最狼狽、最難堪的姿態,被人押解著,跪在她面前。
她彷彿又聽到蔣誠發抖的聲音。
他說,我沒想到你會來。
他說,小五,不是這樣的。
周瑾那時候麻木到沒有任何反應,看著他,也看床上渾身赤裸、低聲哭泣著的漂亮女人,腦海裡空白一片。
直到蔣誠被其他幹警按著,完完全全離開她的視野,心口窒息般的鈍痛一下崩裂。胃裡有什麼在絞動,周瑾捂住嘴巴,跑到衛生間中,不斷想嘔。
周瑾或許一生都忘不了那種感覺。她快數不清有多少夜晚,是從那樣的噩夢中醒來。
她選擇跟江寒聲結婚,是喜歡他的忠誠。
他一直潔身自好,專心撲在學術研究上,從來沒有戀愛經驗,沒有不良嗜好,甚至連夜店這種地方也沒有進去過。
兩個人約會,江寒聲永遠體貼,永遠有耐心,他願意聽她說話,聽她講沒有頭尾的案子。
他們坐在一起,即便什麼也不說,江寒聲也從不嫌無聊。
周瑾感覺得出,他對她所有的包容與溫柔,並不是刻意偽裝的。不過那時候她沒多想,只當這緣於江寒聲良好的品格與修養。
所以在他單膝跪地,捧著鮮花與戒指向她求婚時,周瑾腦海中就閃過一個念頭——
她喜歡跟他在一起。
這時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下來,一陣驚雷過後,大雨滂沱。
雨珠被風斜吹到玻璃窗上,在她眼前,一道道往下流淌,模糊了街道里的車水馬龍。
夜間流落的光線從江寒聲的面容掃過,顯得那雙眉眼越發烏黑沉靜。
很久,江寒聲終於開口:「你聽說過懷光連環殺人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