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遙遠的救世主 豆豆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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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芮小丹和沈楠乘坐中國南方航空公司的七五七客機下午15點30分從廣州起飛,17點50分抵達西安咸陽國際機場,又乘坐半個多小時的計程車前往西安環城西路,住進提前預定的西安秦都酒店。這是一家坐落於城牆之畔的四星級酒店,距離市中心大約67公里,周圍有古城牆、鐘樓一些景觀。

她們兩人住了一個標準間,剛剛安頓下來就與酒店的計程車隊接洽次日包車遊覽兵馬俑和華清池的事宜,提前辦好了諸如籤合同、交訂金的例行手續。稍事休息,時間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兩人這才叫了一輛計程車去吃晚飯,來到西安的第一頓飯自然得是名聲顯赫的東關正街老孫家飯莊的牛羊肉泡饃了。

雖然飯時高峰已過,但是老孫家飯莊的生意卻絲毫不減,飯店裡依然是賓客如潮。芮小丹和沈楠兩人一瓶啤酒兩碟小菜,一邊閒聊一邊不緊不慢地掰著虎背菊花心的坨坨饃,都掰成黃豆一樣大小的顆粒,直到這碗飯出鍋送來一嘗,與平時吃過的牛羊肉泡饃大不一樣,肉爛湯濃、香醇味美,果然是名不虛傳。

第二天上午9點,她們乘坐一輛包租的桑塔納轎車去50多公里外的秦始皇陵及兵馬俑景點遊覽。芮小丹帶了足夠的膠捲,幾乎是見一處拍照一處,表現出的完全是初次到此遊覽的陌生和驚奇,相比之下,沈楠在不經意的細節裡反而流露了幾許心不在焉,一些不夠嚴謹的話語和神態也不難讓人判斷出她肯定曾經遊覽過西安的景點。有意思的是,兩人都知道始皇陵迄今為止尚沒有挖掘,所能看到的只是一座巨大的土堆,沒有太大的觀賞性,但還是得懷著極大的興致去看個究竟。下午返回的時候去華清池遊覽,恰好趕上一個旅遊團在此,這使她們能夠一邊看著楊玉環奉詔溫泉宮的大型壁畫,一邊聽講解員描述開元二十八年唐玄宗在驪山溫泉宮第一次召見楊玉環的情景。

當晚,她們去了古色古香的北院門小吃街,幽幽的青石板路,一塊塊誘人的招牌,讓人思量吃了這一家就漏掉了那一家,無論是粉湯羊血、粉蒸羊肉、涮牛肚、灌湯包子,吃了哪一家都是一種遺憾。這個濃縮著民風民俗的小吃街夜市觸動芮小丹心底的溫柔,因為這都是丁元英最愛吃的風味,如果這時候在她身邊的是丁元英,那該有多幸福啊!

第三天清晨芮小丹和沈楠早早就退了客房,按旅行計劃乘坐每週四西安至延安的航班飛往延安,上午9點35分抵達延安機場。延安地處黃土高原南部,以中國革命勝地舉世聞名,也是歷史文化名城。她們在王家坪的二星級酒店延安聖地賓館入住,從這裡走出200米就是著名的王家坪革命紀念館。

如果是純粹的旅遊,她們到達延安後完全可以馬上租車前往壺口瀑布,壺口瀑布距離延安200公里,最多4個小時即可到達,而遊覽壺口瀑布也只需要兩三個小時,只是返回延安的時候天色晚一點而已。但是沈楠正是以時間緊張為由決定次日早晨出發,理由是這樣可以保證在天黑以前返回延安,這對兩個女子出遊會更安全一些。沈楠提議,下午這段時間兩個人分別活動,芮小丹可以去延安就近的景點看看,諸如王家坪革命紀念館、楊家嶺革命舊址等地方,她負責聯絡明天的包車和採購明天出遊的飲料、食品。

延安是吳成祥的老家,到了延安也就到了敏感區。沈楠的決定既在情理之中,也可以讓有心者往異處猜疑,畢竟是一下午的時間兩個人分開單獨活動了,妙就妙在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怎麼猜都是錯。

芮小丹充分尊重沈楠的意見,吃過午飯後她就帶上照相機自己一個人去附近的幾個景點遊覽了,到王家坪革命紀念館參觀了1937年至1947年中共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和八路軍的總司令部,到鳳凰山革命舊址參觀了紅軍總參謀部舊址、朱德故居、劉伯承故居,到楊家嶺革命舊址參觀了中央大禮堂、中央辦公廳樓。她知道自己的周圍一定有一雙窺視她的眼睛,她也知道在這雙眼睛的後面還有一雙監視那雙眼睛的眼睛,他們都在暗處。

芮小丹沒有刻意去表現什麼,而是真正以一個旅遊者的心態參觀、拍照,她每到一處都看得很認真,不知不覺幾個小時過去了。她把附近的幾個景點遊覽了一遍,又逛了幾條延安的主要街道,下午5點多回到賓館,無事可做,一個人在房間裡看電視。

沈楠直到晚上7點多才回來,只對回來晚表示了一下歉意,也沒有過多解釋什麼,東西確實買回來了一堆,有明天路上吃的喝的,更多的是給老家的親戚準備的禮物,而採購這些東西也確確實實需要一番工夫。

這天晚上,她們到延安城裡有名的回族風味小吃街吃飯,品嚐了延安人最喜愛的一道小吃羊雜碎。羊雜碎把羊的頭、蹄、血、肝、心、腸、肚混合燴制而成,吃的就是一個又雜又碎,加上辣面、香菜、蔥絲,味道酸中有辣,湯鮮味美。

次日,也就是她們陝西之旅的第四天,吃過早餐她們就乘坐花五百元包租的吉普車前往壺口瀑布。黃河壺口瀑布是中國的第二大瀑布,歷來有天下黃河一壺收的美譽,黃河水面從幾百米的寬度突然收縮為幾十米,在壺口處無可憑依,驟然跌下30多米深的壺底,飛瀑轟鳴,氣勢宏偉,其震撼非親臨其境無法領略。

遊覽過壺口瀑布,芮小丹和沈楠在當日天黑之前返回了延安。壺口瀑布是她們這次旅遊計劃裡的最後一個景點,下一站是沈楠的老家秦谷,而沈楠去老家探親則是她們這次旅行的最後一個專案,也是第二個敏感區。無論是旅遊還是雙方的行動,都接近尾聲了。

秦谷縣是一個地處黃土高原、一直沒有擺脫靠吃補貼過日子的貧困縣,財政自給率不到30%。全縣人口有30多萬,以農業為主,屬於溫暖帶半乾旱大陸性氣候,地表支離破碎,地形複雜,水土流失嚴重,一部分是丘陵溝壑區,大部分是風沙灘區。

芮小丹和沈楠8月1日下午1點多到達秦谷縣,由於路況的原因,140多公里的路程汽車顛簸了將近5個小時。她們在秦谷賓館入住,秦谷賓館就是縣招待所,是縣城裡住宿條件最好的旅館。秦谷縣城不是很大,主要街道雖然都修成了柏油路,但是隻有幾個主要的十字路口設定了紅綠燈交通崗和分車道隔離欄。幾條主幹街道的店鋪集中一些,店鋪前面的人行道都鋪了彩色瓷磚,街道上人來車往,自有一番陝北縣城的民俗風情。

沈楠的爺爺、奶奶、三叔、小姑都在秦谷縣城,三叔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芮小丹出於禮節陪沈楠一道去了沈楠的爺爺家,也給兩位老人帶了禮物,是在延安購買的四盒名牌老年人營養保健口服液。盡到了禮節的芮小丹在他們家略坐了一會兒就回賓館了,晚飯時被沈楠請去參加了兩位老人為孫女操辦的家庭酒席,席間,她們決定明天早上乘坐8點40分的班車返回延安。

2

8月1日晚上9點,芮小丹在沈楠的爺爺家吃過晚飯一個人回旅館休息,沈楠則留在爺爺家裡過夜,能多一些時間陪老人嘮嘮家常。

芮小丹判斷,吳成祥決定實施提取、轉移贓款的時間應該是明天下午,這個時間是她們返回延安之後、飛回廣州之前,吳成祥既要在確信沈楠的行動沒有受到跟蹤、監控的條件下做出實施的決定,還要防範轉移贓款過程中的黑吃黑,而「夏雨」在延安滯留期間完全處在無從防範的狀態,是最便於殺手下手、也是最有效威脅她人身安全的地段。基於這些條件的判斷,芮小丹認為在雙方行動的開始之前還會有將近20個小時的平靜。

於是,她心情悠閒地看電視,直到夜裡11點多才入睡。

芮小丹剛入睡不久就被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驚醒了,她開啟床頭燈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看手錶,這時是午夜12點40分,在這個敏感的地點和敏感的時間有電話使她的職業本能立刻意識到:有情況。她拿起電話,聽到的是組長曾華的聲音。

曾華說:「小丹嗎?我是曾華,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我們幾個剛從延安趕過來,我和黃文賢在二樓217號房,你來一下,咱們商量商量工作。」

芮小丹問:「你怎麼知道沈楠今天晚上不在這兒住?」

曾華說:「下午延安那邊一行動就通知秦谷公安局把沈楠監控了,我怎麼會不知道?具體情況咱們見面再談,總之這一網是成功了。」

芮小丹穿好衣服拎上皮包匆匆去了217號房,黃文賢過來開門,三人圍茶几而坐。

曾華先從提包裡取出芮小丹的手槍、手銬、工作證、汽車駕駛證等物品還給她,又拿起手槍看了看,輕鬆地說:「這回用不上了,你能囫圇個坐這兒,我們兩個也就踏實了。」

芮小丹收起證件、武器,問:「怎麼回事?我以為會在明天下午開始行動。」

曾華說:「是啊,我們也是這麼想的,誰知道吳成祥是怎麼分析殺手提供的情報,愣是今天下午就行動了,是不是想來個逆向思維?文賢,你把情況跟小丹介紹一下。」

黃文賢擺擺手說:「我嘴笨,還是你說吧。」

曾華說:「現在的情況是這樣,今天下午——」

黃文賢說:「已經過零點了,是昨天。」

曾華笑笑說:「對,是昨天。昨天下午4點50分指揮部下達行動命令,根據指揮部通報的情況,在紐約中美警方聯手抓獲吳成祥,當時這小子還在被窩裡。在廣州,抓獲吳成祥的姐姐吳慧娟和吳成祥的代理人董海山,繳獲75萬美元、420萬元無記名式國債、13張大額存單,150萬元人民幣現金,總計人民幣2370萬元,還捎帶端掉一個廣州黑幫團伙。在延安抓獲兩名殺手,一個叫胡笑天,一個叫馬志強,現在就剩下秦谷的一個沈楠了。總之沒費一槍一彈,廣州、紐約、延安三個地方一起拿下。」

芮小丹心裡的一塊石頭落地,舒了一口氣說:「太好了,我就擔心在我這兒出問題,真擔不起這個責任。」

黃文賢輕鬆地笑著說:「這個案子漂亮,直到收網吳成祥都沒懷疑到對手是警方,主要都防範在黑吃黑了。還有那兩個殺手,剛到西安就被咱們盯上了,呵呵,還是不夠專業啊。」

曾華說:「那兩個殺手羈押在延安看守所,我和文賢突審了3個多小時,審訊記錄已經傳真給指揮部,然後我們就連夜趕過來,秦谷的3個同志都回家休息了。指揮部已經派專人飛延安押解兩個殺手,他們坐飛機回去,咱們帶槍的走陸路回去。情況大致就是這樣,現在還有個沈楠沒抓,所以咱們把這邊的工作商量一下。」

芮小丹說:「你是組長,你安排就是了。」

曾華笑了,先給黃文賢遞一支菸,自己點上一支,然後又遞給芮小丹一支,說:「承蒙二位抬舉,這次配合得不錯,這個案子一完,我這小官也就當到頭了。」

芮小丹沒接煙,說:「夏雨的角色演完了,我就戒了。」說著把包裡還剩下的幾盒公爵牌香菸拿出來放到桌上,又說:「這個你們拿去抽,我用不著了。」

黃文賢說:「戒什麼?咱們這工作沒時沒點的,就得靠煙撐著點。」

芮小丹笑笑說:「我男朋友不喜歡女人抽菸,別為這個把我休了。」

黃文賢一笑說:「咱怕他?」

芮小丹笑道:「怕。」

曾華說:「商界風雲人物吧?再不濟也是官場上哪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芮小丹說:「哪裡,一個流浪的小混混。」

曾華說:「文賢你聽聽,看人家這浪漫的水平!」

黃文賢拿起一包公爵牌香菸看了看,風趣地說:「就是,再看人家趕的這差事,住別墅坐飛機,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哪兒我們都得屁顛屁顛後面跟著,這都是命啊!就是你那支槍太破了,回去跟你們局長說換個好的。你這槍和人家黑幫的一比,寒磣!」

黃文賢從包裡拿出兩支繳獲的手槍遞過去,兩支都是德國沃爾特公司生產的p88型自動手槍,口徑9毫米,彈匣容量15發,重量900克,無論彈容、重量、口徑、效能、外型設計和製作工藝都與64式手槍有很大差異。64式警用手槍是沿用軍隊的制式武器,而警察與軍隊的作戰環境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存在一些缺陷,尤其是在可靠性方面。

芮小丹拿起p88手槍欣賞了一番,讚歎道:「好槍!」

曾華笑著說:「是好槍,可這兩支槍都是衝你來的。」

芮小丹笑著說:「我命大,有你們保護。」

曾華說:「我們計劃這樣,上午8點去抓捕沈楠,突審,然後馬上把審訊筆錄傳真給指揮部。下午咱們找個地方擺兩桌酒席,請秦谷的同志吃頓飯表示答謝,明天早上5點出發返回明川,走山西的臨汾、長治。秦谷到明川大約900公里,大部分是國道和高速公路,有十幾個小時就到了,天黑以前可以到家。」

黃文賢解釋說:「本來是人家秦谷的同志要給咱們餞行,可咱知道秦谷是貧困縣,本來經費就緊張,人家又是給咱們幫忙。曾華的意思,這個錢回去能報了就報,不能報了咱們三個把這個錢出了。」

芮小丹說:「行,這個沒問題。抓捕沈楠我想提個建議,儘量不要驚動她的親戚,既是照顧老人的感情和沈楠的臉面,也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警車不易靠得太近,也不要鳴警笛掛警燈,我覺得去兩個人就行。還有就是誰審沈楠?審訊方案側重哪個方向?可不可以把吳成祥已經落網的資訊告訴她?」

曾華說:「這個我請示過,吳成祥落網的資訊可以告訴她,以免她還抱什麼幻想。審訊沈楠還是由你來審比較合適,你們彼此瞭解,不羅嗦。根據吳慧娟的交代來看沈楠,她知道的情況並不多,畢竟在吳成祥看來沈楠還不能算最可靠。」

3

早上8點,芮小丹和曾華在秦谷縣公安局一名刑警的陪同下開車來到沈楠的爺爺家實施抓捕沈楠,沈楠的爺爺家住在秦谷縣城東街的一處老宅院。芮小丹讓汽車停在離宅院20多米遠的地方,自己一個人走到宅院門口往沈楠的手機上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芮小丹說:「我在門口,請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單獨談。」

電話裡,沈楠敏感地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好,我就來。」

過了一會兒,沈楠一個人出來了,一見面仍若無其事地說:「夏雨,你怎麼來了?我正要動身呢,不是說好了在長途汽車站會合嗎?」

芮小丹也遲疑了一下,說:「沈楠,你涉嫌吳成祥捲逃公款一案被刑事拘留了,這是拘留證。車就停在那邊,車上的警用標誌都拿掉了,如果你不想驚擾兩位老人,你就不要讓他們送你了,回去道個別,跟我一起上車。」

儘管剛才的電話已經讓沈楠有預感,但是當芮小丹當面跟她講這番話的時候,她還是驚呆了,幾乎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她拿著拘留證驚疑地問:「你……是警察?」

芮小丹說:「是的。」

沈楠呆遲了片刻,把拘留證遞回去,說:「我怎麼跟他們解釋呢?我就說你朋友的車到延安辦事,知道你在秦谷就來接你一趟。」

芮小丹說:「可以。」

沈楠說:「好吧,給我幾分鐘,我馬上就出來。」

沈楠進屋不大會兒工夫就拎著包出來了,身後跟著她的爺爺、奶奶、三叔、三嬸依依不捨地相送。沈楠一再推辭不讓他們送了,然後和芮小丹一起走到汽車跟前上去,汽車隨即駛離這座老宅,直奔秦谷縣公安局。

曾華、黃文賢和芮小丹3人在秦谷縣公安局審訊室裡審訊沈楠,按預定的方案,芮小丹擔任主審員,黃文賢做筆錄。

沈楠在剛上汽車的時候還有些惶惶不安,但是到了秦谷縣公安局以後反而鎮定了,經過了回答姓名、年齡、籍貫這些例行的提問之後,她說:「謝謝你們去抓我的時候考慮到了我爺爺、奶奶,這讓我很感動。我想知道,你真是警察嗎?」

芮小丹說:「是的。」

沈楠說:「可惜了你這張臉蛋兒,當警察!」

芮小丹說:「這與本案無關,你只談與本案有關的問題。」

沈楠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用嘲諷的語氣說:「那也得從你開始,你得先拍桌子讓我放老實點,提醒我這是什麼地方,然後再告訴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芮小丹語氣平和地說:「沈楠,你是有民事行為能力和公民人格的人,請你自重。如果你對警察的司法實踐有看法,可以通過正當的途徑表達。我個人和你之間沒有恩怨,現在是你和法律之間的問題,你應該明白這個邏輯關係。」

沈楠說:「我沒有犯罪,沒什麼可說的。」

芮小丹說:「你可以沉默,但是你的沉默可能會使控方和法庭做出對你不利的推斷。」

沈楠說:「你威脅我。」

芮小丹說:「不,我是在告知你作為犯罪嫌疑人對這個問題的知情權。任何公民不受強迫自證其罪,你在偵查起訴階段也有權對自己做無罪或罪輕的辯解,你的沉默也不能成為法庭定罪的依據。但是,坦白、沉默、狡辯、辯解……都是對推斷和量刑有影響的因素。審訊作為取證手段之一,不僅取證你有罪,也取證你無罪。」

沈楠問:「你們憑什麼說我有罪?」

芮小丹說:「在你未經法院審判並被確認有罪之前,不會有人說你有罪,只能說你是犯罪嫌疑人。吳成祥已經被中美警方聯手抓獲,引渡只是個時間問題。吳成祥的姐姐吳慧娟和吳成祥的代理人董海山在廣州被抓獲,繳獲贓款兩千多萬。吳成祥付給廣州黑幫100萬元買夏雨的性命,兩名殺手在延安被抓獲,這是繳獲殺手的武器。」

芮小丹把那兩支德國p88型自動手槍放到桌上。

沈楠的表情隨著芮小丹層層遞進的語言漸漸發生變化,從牴觸、平和到恐懼,那些熟悉的人名、可怕的數字和桌上的那兩支手槍讓她最終呆住了。如果說她先前的惶惶不安只是為失去情人和失去出國以後的富貴生活而懊惱、沮喪,那麼現在的恐懼則是失去自由的鐵門、鐵窗和由此而斷送的一生。同謀,藏匿、轉移贓款的同謀?謀殺的同謀?二者只要有一個罪名成立就意味著一生的毀滅。

芮小丹注視著沈楠驚恐的眼神,問:「你確實沒什麼可說的嗎?」

沈楠說:「有,但我不知道從哪兒說起,還是你問吧,如果有撒謊我負法律責任。」

芮小丹問:「你在吳成祥案發前一年離開明川去廣州,這事與吳成祥有沒有關係?」

沈楠回答:「有。吳成祥說可以讓我出國,可以讓我過國外上流社會的生活。怎麼才能過上那樣的生活?那麼多的錢能從哪兒來?不用說誰都能想得到。我對他說,你能給我什麼那是次要的,但是你至少別剝奪我什麼,比如自由。後來他跟我說,你去廣州發展吧,開飯館、賣服裝幹什麼都行,明川不適合你。我覺得這是個機會,我就去了。」

芮小丹問:「什麼機會?」

沈楠回答:「我想過明川可能會有事情發生,那明川就是一塊是非之地。但是我決定去廣州還是出於我個人發展的考慮,一般地說舞蹈的藝術生命太短了,如果有機會還是得趁著年輕多掙點錢。我有舞蹈的特長,廣州消費指數比較高,開健身房生意好做一些。吳成祥的姐姐吳慧娟在廣州開酒樓,我到廣州人生地不熟也能有個照應。」

芮小丹問:「你以前知道吳成祥在美國的詳細地址嗎?」

沈楠回答:「不知道,他也不可能告訴我,除了危險沒有任何意義。」

芮小丹問:「當初吳成祥為什麼沒讓你去存這些錢呢?」

沈楠回答:「我不否認有保護我的考慮,但我覺得更多的還是對我不信任。這個道理明擺著,如果我有了錢我就不需要有錢的男人了,我會需要有內涵的男人。」

芮小丹問:「你替夏雨交電話費列印話單,是出於什麼考慮?」

沈楠回答:「我知道你會懷疑我調查你,但我確實只是朋友之間正常的幫忙。」

芮小丹問:「約夏雨去陝西旅遊是誰的主意?」

沈楠回答:「是吳成祥的主意,他說廣州的氣候悶熱,可以約上夏雨去陝西的兵馬俑和壺口瀑布旅遊幾天,路上有個伴兒,也能聯絡聯絡感情,順便再回老家看看。我就是照著他說的那樣理解的,如果我知道這趟旅遊有可能使我成為犯罪嫌疑人,我肯定不會去。」

芮小丹問:「離開廣州以後的旅遊期間,你和吳成祥通過電話沒有?」

沈楠回答:「沒有。他沒來過電話,我也沒打過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