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等到傍晚,蘇闌已經回家洗過澡,她照例坐在偏廳裡彈了幾支舒緩些的曲子,不再日日拼死累活後,她也開始有閒情擺弄起了這些高雅玩意兒。

她本想當胎教來的,畢竟撩妹要從娘肚子裡抓起,但她的寶貝大兒子好像天生就不是這塊材料,他媽彈到琴鍵碰出火星子來,他都沒有半點反應。

這天蘇闌開始彈鋼琴之前,她母愛氾濫地摸著肚子說:「今天我們要彈的是《petrushka》,是stravinsky作曲的喔,是西方現代派音樂的領軍人物,你喜歡就動一動好嗎?」

但等一小節的最後一個音符彈完,她兒子還是不見丁點兒動靜,蘇闌氣得十個手指同時猛按幾下,「你沒救了!和你爸一樣當個老光棍,看誰嫁你。」

黃嫂笑著給她遞了杯參茶,「太太喝點水吧,都是要當媽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

「沈筵回來了沒有?」蘇闌吸了口水問。

黃嫂朝窗外努一努嘴道:「喏,和鄭家的在說話兒呢。」

蘇闌推著客廳裡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出了門。

沈筵和鄭臣、李之舟三個人,就站在大院兒裡那棵大槐樹下抽著煙,不知在聊什麼帶顏色的題目,哥兒幾個臉上是不差毫釐的佻薄笑意。

沈筵的反偵察意識算強的。

他聽著屋子裡曲子停了,一邊吐著菸圈還邊不時往家門口探兩眼,餘光瞟見蘇闌邁出來,手比腦子反應還快幾秒地扔了指間的煙。

引得李之舟也扔了,他警覺地四處看了看,「是□□的人來了?」

如今他們連根好煙也不讓人抽了,吃頓飯也慎之又慎,就怕在哪兒撞上連說都說不清楚。

沈筵抓緊吐完最後一口煙,「比那還嚇人,是我太奶奶。」

李之舟看著迎面過來的蘇闌:「……」

他說完就迎了上去,握住了行李箱賠笑,「這是幹什麼呢你?上午就為抽菸的事情拌兩句嘴,沒必要離家出走。」

蘇闌指了指地上的菸頭,「逮個現行兒你又怎麼說?」

沈筵張口就來,「他們合夥兒逼我,說今天要不抽就把我小時候尿床的事抖摟出去,我能跌那份子嗎!」

李之舟:「……」

鄭臣:「……」

沈筵他是懂胡編亂造的。

蘇闌善解人意地鬆開了和他僵持在行李箱拉桿上的手。

沈筵長舒了口氣,對李之舟說,「你小嬸嬸這人啊,就是……」

說著低頭一看,他剛才搶下來的竟然是他自己的箱子,又疑惑地抬眼,「這是給我收拾的行李?」

蘇闌一臉「你他媽腦子清醒一點」的表情,「那不然呢?你那麼捨不得煙就在外頭抽上幾夜好了。」

叫她一孕婦睡外面?這傳出去多荒謬啊。

說完蘇闌立起半彎黛眉橫他一眼就走了。

沈筵:……小丑竟是我自己。

李之舟打趣著說,「小嬸嬸這人怎麼了?叔叔您倒是說完吶。」

沈筵無可奈何地笑,「就是這麼體人意兒,事事都打點妥當的。」

「得了吧您,少給自個兒漲身價了,還不去哄。」

李之舟催著他趕快回去,自己也轉身上了車,八點前不到家的話,沈瑾之又要疑神疑鬼了。

鄭臣始終一言不發地站在樹底下,深秋聿暮清冷的日頭虛虛籠住他長身而立的框影,他看著沈筵追上去,好聲好氣地小心扶住蘇闌走上臺階的耐性兒樣子。

那些勉強壓下去的不甘和難捨,又循著舊蹤跡,像到了時候就一定會漲起來的海浪潮汐,不停圍剿著他,他夢裡也反覆出現過這些畫面。

夢中的姑娘眉發姣姣,穿著白裙子,和蘇闌生得一般模樣。

這場夢幾乎要了他的命。

鄭臣又想起第一次見蘇闌的時候,就在這個地方,她不屑一顧地潑著陸良玉的冷水,很是看不上他。

最後轉身時裙襬的幅度都是別人模仿不來的高傲。

就這麼慌不顛兒的,一下子迷了他的眼。

到了今天她還是這副不折節的樣子沒改過。

半分也不怕人的,從不曾把他們誰當成諂媚或是恭維的物件,或是想要在誰的身上颳得一星一點的好處,仍該怎麼就怎麼。

本就是驚世的美貌,再沾染上了沔水春深,屏山月淡的風骨脾性,憑誰愛上了也難安。

喬太北正開了車要出去,瞧見他姐夫這副痴心樣盯著沈家的大門瞧,下了車走到他身邊問道,「你喜歡她?」

鄭臣不置可否地笑,「一點不喜歡,真煩死她了。」

喬太北拿眼斜他,「我還沒有說是誰。」

鄭臣有些好笑的,面色不善地訓他,「你是小舅子還是我是小舅子?外頭混你的去,我瞧著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