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而另一個則深陷囹圄,頭髮大把大把的掉,只為維繫心裡一點子微渺的關於能有個家的願許,可連爸爸也沒有的家,又能夠被稱之為家嗎?

再者,林靜訓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李之舟,怕是將來父子倆照了面,李之舟也還以為這是林家的孩子。

沈瑾之還要再言語幾聲,卻被沈筵鋒芒的眼光制止,他淡然剽了一眼林靜訓,和滿心護著她的新婚妻子。

到底心有不忍,提點沈瑾之道:「今天晚上的事,我要在外面聽見半個字,全在你身上了。」

沈瑾之面上不服氣,卻也不敢不違拗他,「小叔叔的話,我聽就是了。」

蘇闌聞言,抬起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才憂心會被林翊然知道。

正碰上沈筵掀起眼皮瞧她,冷然道:「還不肯回家是吧?風頭沒有出夠嗎?」

她剛要開口拒絕,就被林靜訓拉住,「你別再和他拿頂了。」

蘇闌不放心,小聲說:「可我想陪你。」

林靜訓淺笑了笑,「不用了好蘇闌,我要連這麼兩句話都受不住,早死幾百回了。」

蘇闌下意識地呵斥她,「呸!你長命百歲的活著。」

「好我一百歲,你快點回家。」

沈筵不知她還要依依話別到幾時,只好吩咐說:「送林小姐回去,別叫人為難她。」

這話自然又是衝著沈瑾之說的。

氣得她直絞手指頭,嘴裡嘟嘟嚷嚷地說:「才結婚幾天吶!就不認自家侄女了,倒向著個外人。」

當眾下面子不說,還字字句句都要牽涉上她,好像她是作奸犯科的惡人。

蘇闌猶猶豫豫的走了過去,卻在快要沈筵身邊時,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子,「要你回個家真是不容易吶。」

她一路忍到上車,才丟開手,「你剛才弄疼我了。」

沈筵涼聲道:「怎麼蘇老師博學鴻儒,罵起人來振振有詞,這麼會子手就痛了嗎?」

「何苦來呢?就說了兩句你小侄女,那麼不爽快?」蘇闌也拿不出什麼好態度,「講出那種話來,還不該被罵麼?」

沈筵根本不是氣這個,蘇闌怎麼教訓沈瑾之都不打緊,但萬萬不能說那些話。

他沉下臉來,「瑾之再有什麼不是,你也犯不著牽三掛四的說上那麼一車胡話!什麼奪位又抄家的,萬一她回家衝她爺爺埋怨出個一兩句出來,你預備怎麼解釋?」

四下裡靜了片刻。

車裡寂暖的很,只有空調出風口呼呼冒著氣,蘇闌忽地一笑,「解釋什麼?難道我說上一籮筐好話,你那個爸爸就能瞧得上我?」

「我再耐心地提醒你一遍,蘇闌,今天是我們結婚第一天。」

沈筵連名帶姓的叫她,已經是要動氣的前兆。

蘇闌懨了大半,低著頭胡弄撥裙邊的蕾絲,放輕了聲音道:「不用你提醒,你摁著人簽字這事兒,誰能忘得了?」

沈筵靠在椅背上,略顯疲態地摘下眼鏡,用力壓了壓鼻樑。

半晌無話之後,蘇闌聽見他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彷彿窮極無奈。

她能在沈筵態度剛硬的時候,騎在他脖子上,怎麼能惹他生氣就怎麼來。

但沈筵一閉上眼,賭著氣作出這副軟弱樣子來,她便什麼也說不出了。

蘇闌試探地湊近了他幾分。

沈筵雖然闔著眼,但聞著她身上的這股子香氣近了,伸出手攬過了她,「究竟能不能聽點話?」

她倚在他懷裡,明知故問地說:「你讓人不要出去亂傳話,又送靜兒回家是為什麼?」

「你說我為什麼?」沈筵好笑道,「還不是為了你。」

他雖然對林家的汙糟事兒一清二楚,但高門深院的,誰家裡頭沒三兩件見不得人的底細?向來都是各人自掃各人的雪,從沒有誰拿著笤帚跑人門前去橫插一槓子的,內斂深沉如沈筵就更不會了。

但蘇闌非要管,他也只有為她破次例,護林靜訓一回。

蘇闌在他脖頸間亂蹭一通,「謝謝你,老公,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