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301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到半夜,值班醫生是被叫起來的,看病時也帶了些起床氣,因此蘇闌特別細緻地介紹了基本情況。
她說完還補充了句,「我們在家量過體溫了,很高。」
醫生問:「有多高?」
鄭臣脫口而出,「在下一米八七。」
醫生:「……」
護士:「……」
蘇闌:「……」
他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展示身高的機會。
那醫生立馬就用一種「這人是沒救了,帶回去等死吧」的眼神看著鄭臣。
他敲了敲桌子,「我問的是體溫。」
蘇闌說:「三十九度九,他體溫很高。」
一整套化驗的流程走下來後,結果拿到手時也沒那麼糟糕,醫生開了幾盒藥讓回去吃。
醫生邊開藥單,一邊問蘇闌說:「他喝酒嗎?」
蘇闌看了看護士,又看了眼燒紅了臉的鄭臣,再轉回醫生身上,「要現在架著他去酒吧嗎?」
鄭臣:「……」
還有點人性嗎她?
護士:「……」
醫生:「……」
這倆年輕人在一起真是行善積德了,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應該能為世界生出一個語言學家來。
值班醫生快被弄瘋了,巴不得他們趕緊走,「我的意思是,這一盒是頭孢,如果患者喝酒的話,最好停飲一週。」
蘇闌嗐了一聲,她還以為什麼特殊療法要喝頓大酒以毒攻毒呢,她馬上改口說:「他不喝的。」
護士當場就端來杯熱水,給鄭臣服了一片退燒藥。
看著正滿頭冒虛汗的鄭臣,蘇闌又送佛送到西的把他載回了家,但在路上出了一點小岔子。
她在東三環中路和霄雲路的交界處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意外碰上了楊崢這個事兒爹,他十分好信兒的往車裡一望,眉飛色舞來了一句,「喲,把我們鄭總累成這樣?瞧這一頭的汗,沒七八趟也不能夠吧?車都開不了了。」
鄭臣:「……不理他,趕緊走。」
蘇闌:「……紅燈怎麼走啊?」
楊崢開車回了黃金屋,今夜的酒局開始的比往常要晚,自然也沒那麼早結束。
他中途出來,不過是上一哥們兒那取瓶紅酒。
李之舟問說:「打進門你小子就在那兒笑什麼?」
楊崢神神叨叨的,「你知道臣兒今天為什麼沒來?」
宋臨摟著倆姑娘嘬個沒完,「鄭臣不是說他今天頭疼嗎?」
楊崢吐了口煙,「他頭疼什麼?在車上舒服得要命,一身汗躺著,看著就像剛完事兒。」
「那也值得你笑成這樣?他在車上玩得還少了?」李之舟說。
宋臨也覺得沒什麼好驚訝,「你忘了前天他帶倆嫩模在車上,人玩兒雙的,他那輛法拉利都給開牆上去了。」
楊崢擺了擺手說,「你猜他車上是誰?」
「橫不能是你媽吧?」宋臨斜了他一眼。
「滾你丫的!你媽才勾搭街溜子呢,奪筍吶你。」
李之舟不耐煩地罵了句,「你要不就快說,要麼就閉上嘴。」
「是蘇闌。」
楊崢才說完,樓上就砸下來一酒瓶子,三人同時抬起頭來一看,是沈筵摔的。
*
蘇闌也不知道這事怎麼會傳那麼快,等凌晨從鄭臣家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一道英挺的身影靠在車門邊。
獨憑月色燈影,勢比滄海平川。
而她硬著頭皮走過去的樣子,那副不計前程的架勢,就像葉問赤手空拳參加二戰。
「我以為你今天要住他家,蘇闌,」沈筵低沉的聲音撞了進來,「你在紐約還沒有住夠是嗎?」
他很少這麼連名帶姓的叫她,今夜顯然生了氣,只是蘇闌聽著還不是很習慣。
救命!怎麼有人都快四十了還在吃醋啊。
她揚唇漠然一笑,眼尾微微上挑著,「我住了你要怎樣?」
沈筵緊盯著她那張素白光潔的小臉兒看了一陣,鉛華弗御卻好看得純然肺腑,獨成一段至仙至欲而順理成章壓倒一切的美感。
他臉上緊繃的神色一鬆,「就衝你還敢朝我瞪眼,我就知道你還沒犯錯。」
「你也太小看人了吧?一個鄭臣而已,就能讓我做錯事嗎?」
蘇闌完全沒聽出話裡的陷阱,順著沈筵所說的,就開始往自己臉上瘋狂貼金,還不忘拉踩鄭臣。
沈筵嘴邊噙了絲笑,「人鄭臣為什麼不行?」
深夜寂靜的小區綠化帶邊,蘇闌還是做了個說人壞話前的全國統一動作,左顧右盼打量了下週圍,然後踮起腳尖湊到沈筵耳邊小聲地告訴他說,「他私生活多亂呀。」
她柔軟的唇瓣輕擦著沈筵的耳廓,一道電流瞬間傳遍全身,把他的呼吸心跳攪了個天翻地覆。
沈筵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來做什麼的了,他痴惘地緊抱住她,雨點般吻著她的臉,「小沒良心的,為什麼總不接我電話?想氣死我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