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他邀她入座,「再陪我吃點?」

蘇闌輕曼地捲袖子,給他倒上小半杯酒,「你總這麼晚吃飯嗎?」

沈筵笑說:「快到年關了,事情多,忙遲了點兒。」

她坐下規勸道:「那也得吃飯啊。」

「你要真放心不下,」沈筵驀地握住她的手,「就搬出來同我住。」

蘇闌急忙把手抽出來,隔了幢幢燈影看著他,「你用什麼立場說這話?」

沈筵皺了皺眉,「那你又為什麼來這兒?」

蘇闌答得很乾脆,「來謝沈董撫綏萬方的仁德,再就是想告訴你,以後真不必再插手我的事,我們又沒有關係。」

沈筵掀起眼皮瞧她,知道她如今長大了想法也多起來,只沒想到會這麼難,又弄不明白她到底在顧慮些什麼。

虧得他還以為,只要他肯結這個婚她就能點頭,但他好像忘了,蘇闌從不是會在原地等他的人。

前天李之舟那句誅心之論說得很是,沒準在蘇闌的心裡,他沈筵高門望族的,還未必及得上小戶人家的平實穩當。

道阻且長啊這追妻路。

「好,」他點頭,「我有數了。」

蘇闌起身告辭,「那我就先走了。」

沈筵淡道:「我才喝了酒,不便開車,讓司機送你。」

按著沈筵一貫的好性子來講,這已經稱得上是不歡而散了。

*

春節前的一個週末,林靜訓約了蘇闌去長白山滑雪,她難得有興致,地方又不算遠,蘇闌當即就在電話裡應承下來。

後來想起來,那應該是林靜訓失常前,上天施捨的,她們最後一點溫情時光。

蘇闌訂了柏悅的套房,就在度假區,滑雪和泡溫泉都方便。

她在任何的運動專案上都有著驚人的短板,跟著網球教練學了半年還不會握拍,後來被俱樂部拉進黑名單,表示交多少學費都不收她這樣的蠢學生;沈筵手把手教了她一整個夏天,到秋高氣爽的時候,她也沒能把自由泳的要領掌握住,反叫他開始懷疑人生。

所以上午在滑雪場,哪怕林靜訓特地請了教練,在她已經能熟練地換刃時,蘇闌也還是沒能打破詛咒。

而作為一個一生要強的南方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即將要摔倒的時候,儘可能地做到姿勢優美。

傍晚林靜訓和她泡在熱氣騰騰的池子裡,翻著白天拍的照片,邊看邊大笑個不住,「蘇闌你快看看吶,你摔了多少跤啊?」

蘇闌戰術性地喝了一口香檳,別管,她先做個假動作緩解下尷尬。

好在這時蘇闌的手機響了,一看是沈筵打來的,從那天在他家鬧了不愉快,他們已很久沒聯絡。

蘇闌知道自己不佔理,明明沈筵是一番好意幫了她,他甚至動用私人關係,來幫她解決公司的棘手難題。

可他越是這樣,蘇闌就越想躲。

這五年裡曾經歷的無助時刻,跑馬燈似的打眼前過,她真的不想再試著去依賴誰。

蘇闌遲疑了幾秒後結束通話。

沈筵再打一遍,又被她給摁掉。

他放下手機,浸透在無邊黑夜裡,背靠著書桌極慢地抽完一支菸,腦子裡全是蘇闌迷亂著雙眼,在他身下求饒的樣子。

這一閒下來就想她的毛病,真是多少年了也不見改。

那小姑娘這輩子,大約是吃了秤砣來託生的,當真世間少有的鐵石心腸。

林靜訓狐疑地看了眼她,「沈叔叔的電話吧?你怎麼還在鬧氣?」

蘇闌說:「你也覺得我在置氣?」

林靜訓平心靜氣地說:「我只是覺得沈叔叔是個好人,至少對你來說是,在我們那鬼地方,像他這樣的人已經很難得了。」

總之她沒這樣的運氣遇上。

蘇闌浮光掠影地笑,「你們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從來都不善待人的地方。」

林靜訓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