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蘇闌極難得的沒掙開,「我剛看完了一場日出。」

「嗯,怎麼不叫醒我一起看?」

沈筵把下巴扣進她的肩窩裡,用力聞著她脖頸間的甜香。

蘇闌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形容得出,醒來時看見緊挨著她自顧沉睡過去的沈筵,她撥開床頭的古董瓷燈,藉著昏黃的燈光細看他的臉,霽月光風是仍存了八分的,只是他眼尾一條几難尋見的細紋提醒著她,沈筵今年也已經不再年輕。

她故意道:「我瞧你睡得正香呢,吵醒了誰吃罪的起?」

沈筵笑了聲,「胡說,我何曾因為這點子小事怪過你?」

蘇闌仔細想了想,她有那麼一陣子因為考試壓力大,到了晚上就做噩夢,在夢裡頭什麼樣兒的可怕情形都有,只要一被嚇醒,她就要開啟燈來往沈筵懷裡鑽,沈筵半夜被她吵醒,也只是輕輕拍著她說不怕。

後來沈筵瞧著她為了這麼個破考試一天天瘦下去,吃不下睡不著的,就開始每晚盯著她喝安神湯。蘇闌甚至還記得那段時間,夏天的晚上,沈筵不算忙的時候,總是躺在棠園後苑裡的一把雙人黃花梨木搖椅上,把她揉在懷裡賞月,待她睡著了再將她抱回房去。

不能說沈筵不好,那樣太沒良心。可是硬要說他好,又好在哪兒呢?

蘇闌甕聲甕氣地說:「還真是的。」

多年未再嘗過這樣清醒著似漆交纏的滋味,沈筵動情地在她臉上蹭了蹭,啞聲道:「算是沒白待你好。」

「這幾年我在國外經歷了很多糟糕的事兒,你猜怎麼著?我雖然年歲漸長,卻遠不如念大學時遊刃有餘,歸根結底還是那兩年習慣了凡事依賴你吧。」蘇闌頓了頓,強按下汨汨湧出的溫情,平靜地開口,「人生說到底是條獨行的路,我不怕自己在雨裡走下去,怕就怕原本給我撐傘的人,忽然有一天走在別人身邊。」

沈筵在她耳邊吹著氣,「我們闌闌,就這麼不放心我?嗯?怕我跟別人跑了。」

「我是怕我自己,正在把一張怎麼都及不了格的試卷,做一遍又一遍。」

蘇闌轉過身怔怔看著他,像提前思考過很多遍,臉上的神情乾淨而柔美。

沈筵伸手將她的頭髮別到耳後,溫柔地問她:「可我這張卷子,你連題都沒審完就中途棄考了,你有做完過嗎?」

蘇闌結巴了半天,她生氣她竟在口舌之事上也贏不過沈筵,又轉過身不理他。

沈筵好笑地抱緊了她,「你不放心的話,回了北京,我們把婚結了。」

蘇闌瞪大了眼睛,滿臉疑雲地看他。

沈筵在她清澈的目光點頭,「如今我的婚事,全憑自己主張。」

蘇闌冷嘁一聲,「你自主張你的,誰說要嫁你了?」

沈筵把手從襯衫下方伸進去,癢得蘇闌笑個不住,他把人圍困在欄杆和雙臂間,不停使壞揉捏著她。

後來蘇闌故作惱怒,「你再作怪我生氣了!」

後來沈筵真就沒動了,只是長久得審視著她,像看一件流落在外一朝失而復得的珍寶,蘇闌紅著臉別過頭去,他一下下輕吻著她,微熱的氣息從下頜順勢蔓延到耳後,「闌闌,你知道我多愛你。」

蘇闌一瞬間像溺水般窒住了呼吸。

沈筵抵著她在陽臺上胡來了兩回。

她那把嗓子像在膏脂裡泡過似的軟,沈筵受用的不得了,最後頂.上去時他趕忙去捂她的嘴,小聲道:「樓下還住著小孩兒。」

蘇闌見不慣他那副得勢樣兒,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等沈筵洗完澡出來時,蘇闌已經又睡著了,他將電動窗簾關緊,躺下來和她一道入眠。

這漫長的一覺直睡到了下午,沈筵低頭吻了吻小姑娘光潔如玉的肩膀,暗道,多少年沒睡過這樣的好覺了。

這幾年事情再多再累,哪怕是爭權奪利最緊張的那半年裡,他熬著很少有空闔眼,可一躺到床上,剛閉上眼,腦子裡又全是蘇闌那雙含情眼,像叢林裡迷路的小鹿般在暗夜中楚楚看著他。

沒多久蘇闌也醒了過來,她抬起頭,有氣無力的,「我餓了。」

沈筵輕笑,「早該餓了。」

門口放著兩個行李箱,是服務生從酒店裡拿過來的,沈筵推進來時,蘇闌正蹲在地上撿起她的裙子反覆看,「這你撕的口子?」

「昨晚我看你喝多了,」沈筵像個做錯事被抓現行的學生,解釋道,「我一急就……」

蘇闌佯裝板起臉,「你賠我。」

「賠,你要什麼我不給?」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