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1頁,共2頁

蘇闌回寢室的時候已近夜半,校內只剩幾盞路燈,她用手機放了影片,邊照著亮邊給自己壯一壯膽。

路過禮堂那段黝黑的路時,忽然聽見有男人笑了一聲,「走路還不安生?你摔死都不屈!」

蘇闌一聽就知道是鄭臣那廝。

她轉身就懟上了,「這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我批評你乏善可陳的家教是不是?上來就咒人呢!」

鄭臣奪過她的手機一看,「放《甄嬛傳》呢?這有什麼看頭?」

蘇闌辯解道:「治戀愛腦呀,省得再上當。」

「您這每天生人勿近的,還能長得出那玩意兒?」

蘇闌:「……找我到底什麼事兒?」

鄭臣比她更無語,「你也忒看得起自個兒了,誰找你了,我是才剛送我二伯回來。」

蘇闌疑惑道:「那鄭校長可真夠操勞的,這麼晚了還回辦公室吶。」

「他來拿東西,馬上就走了。」

蘇闌不想再和他多廢話。

卻又被鄭臣叫住,「上次說請我吃飯,猴年馬月請啊您?」

蘇闌想了想,「就明天吧,地址發你。」

鄭臣萬萬沒想到這會是頓散夥飯。

蘇闌不止請了他一個,還有林靜訓和李之舟,甚至還捎帶上了宋臨。

就在鼓樓衚衕深處的私廚。

蘇闌訂了露臺的餐桌,五月末的北平城似乎格外適合道別,風裡都是念舊的氣息。

鄭臣帶了瓶珍藏許久1971年的romanée-conti,交給服務生開瓶的時候他還咬牙切齒的,「還以為你單獨請我呢,你瞅我這,一番打扮白費了不是?」

蘇闌喝了口蘇打水,「沒白費,你看把人服務員迷得,上菜都緊著咱們這桌。」

鄭臣:「……合著我就這麼點用處?」

蘇闌的表情比他更迷惑,「那你認為你還有什麼用?」

鄭臣:「……閉上嘴,吃飯吧。」

蘇闌眼看著李之舟切好一盤牛排後,把林靜訓那盤沒切的給換了過來。

林靜訓道了句謝,「你還和以前一樣。」

李之舟淡淡道:「沒辦法,照顧你成習慣了,改不了。」

林靜訓的聲音很平靜,「你以後還是改一改吧,我反正已然這樣了,怎麼著都沒關係的,沈瑾之的脾氣可不好。」

和蘇闌故意刺痛沈筵不同,她能聽出來,林靜訓非但不埋怨李之舟,還為他著想。

李之舟低頭切著牛排,「沒事,我還不至於立時三刻,就成了沈家的附屬品。」

林靜訓嗯了一聲,「但還是小心點兒,無論如何,你好好照顧自己。」

這一對總是顧著旁人情緒比自己多的男女,他們身上有同樣的良馴,他們獨處時,比任何人都要更合得來,誰又能說一句他們對彼此是毫無情意的嗎?

拋開養女這一層不談,難道林靜訓的家世還不能算好嗎?對外她仍是林家女兒。

更何況她還仁善正直,漂亮端莊,落落大方,有人人都稱讚的美德。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也和她誓願一生所衷的愛人,漸漸走散在這世上。

到底要有多幸運,才能得以在感情上得償所願呢?要做多少善事積多少陰德才行?還是怎麼都不行?

老天爺註定了要和你翻臉,你再掐尖兒也好,都只能是徒勞地無功而返。

蘇闌惆悵萬分地把頭扭到另一邊,心裡不是滋味兒地灌下一大杯酒。

「你身子才好,少喝點兒吧。」

「其實老沈的事情,我得為他說句話,我妹妹那個人霸道強硬慣了,他在席上那麼說,也是為了護著你。」鄭臣拿下她的酒杯,斟酌了半天才開口,「要因為這個生閒氣倒沒必要,如果是為別的,那我也就不好多勸你什麼了。」

「其實什麼都不為,就是緣分盡了吧。」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蘇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抽噎。

她重新舉杯說,「能認識你們真的很高興,是我的福分,我再敬大家,祝我們的友誼地久天長。」

一頓飯吃到末梢,大家都有了些醉意,蘇闌和林靜訓坐了李之舟的車先走了,只留下鄭臣和宋臨。

宋臨勾著他的肩膀,「自打有狗那年起,我就沒見過像你格局這麼大的爺們兒,還替三哥說話呢,我真搞不懂你丫還想不想追上蘇闌了!」

「做夢都想,但不是這麼個想法兒,我是怕她啊,鑽進了牛角尖出不來。」鄭臣眼神悽迷著,淡笑了笑對他說:「比起把這刺頭弄到手,我更想她高高興興的。」

*

蘇闌辦完審籤的那天,順道去協和醫院開一些日常所需的藥品,像胃藥、感冒藥這些是必備的,她在東京交流的時候就在這上頭吃過虧。

哪知道就碰上了鬼祟的鄺怡。

她帶著墨鏡帽子口罩,要不是同住了四年,蘇闌根本都認不出來。

蘇闌拍了拍她肩膀,「嘛呢你?弄得跟一三線明星上醫院打胎似的,至於嗎?」

鄺怡點點頭,「要不怎麼說你老跳預言家呢?我真是來打胎的,把你身份證借我掛個號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