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些什麼?才說她顏色好,一會兒又罵她誤以為自己是天仙。
鄭臣瞅著她像蚌埠住了,車都開上了立交橋,也沒聽這少女說一句話。
他側首笑了聲,「還沒見過你那學生動手吧?」
忽然被他說中心事,蘇闌忙不迭點頭道:「她才多大呀,那些話真不像是她這個年紀該說的,太能傷人了。」
鄭臣輕嗤一下,「她在大院兒里長大,每天所見所聞全是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就是聽也聽會了。」
他停了片刻又道:「他們沈家人,無論大的小的,天生就有種會當凌絕頂的優越感,那份唯我獨尊,刻在骨子裡。」
蘇闌為男友鳴不平,「沈筵就不是這樣的。」
鄭臣斜了她一眼,「是是是,你們家老沈是歹竹裡掙出的好筍,他天下第一。」
話雖這麼說,腦子裡卻把沈筵的光輝歷史略過了一遍,從讀書起這就不是個善茬,表面上待人接物仁和端方得無可指摘,可骨子裡的陰狠毒辣勁兒,和青雲直上的沈老爺子是血脈相承。
初二那年有個男生不知從哪兒聽來了些沈家的邊角料新聞,在私底下跟人說,別看沈筵多牛逼,他甚至都有可能不是沈夫人正經十月懷胎的親生兒子。
在學校裡這種閒話是傳的最快的。
沈筵當天就知道了,把人堵在食堂的時候,也沒和他費半點多餘的口舌,只隨手從取餐處拿了把叉子,把人的手掌紮了個對穿,釘在了學校食堂飯桌上。
鄭臣至今都還記得,那男生的嚎叫聲響徹整個貴族學校,卻連個送他去醫務室的人都沒有。
原因很簡單。
向來不問俗事的沈公子都動了手,那必然是和這人撕破臉了的,這個時候誰再出手去幫他,豈不是自動站到了沈筵的對立面?
話是上午說的,手是下午廢的。
那年沈夫人還健在,她親自出面處理了這事兒,鄭臣後來也沒打聽,但他再沒見過那個男生了。
據說他爸放了外任舉家離京,總之沒有再出現在他們眼前。
不提這麼久遠,單就說郭棋的官司,鄭臣聽說他在審訊途中試圖自殺,大約是知道自己貪得太多刑罰重,怕後半輩子熬不住,才想一了百了。
京城風言風語的,都說郭棋是得罪了上頭,但至於上頭是誰,怕沒有幾人敢直言其名。
但沈筵的這些事情,鄭臣一件都不願在蘇闌面前提前,甚至圈子裡的那些,他都著意添減後再告訴她一二分。
她是個乾淨人兒,而且早早晚晚會那麼有一天,終將和他們陌路。
鄭臣不想他們這一幫人,哪怕是沈筵,給她留下段糟糕的記憶。
尤其……鄭妤就快回來了。
蘇闌臉紅了紅,「好啦你也不錯。」
長時間相處下來,鄭臣這個人除了生活作風不太檢點,沒正形兒,人貧一點,在斬女數量上能衝刺衝吉尼斯紀錄外,其他方面都還好。
鄭臣也頗為意外,「唷,得您句誇還真夠不容易的吶,沒記錯這是第一次誇我吧?這不得放個大炮仗慶祝一下?」
蘇闌一本正經地科普:「五環以內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你要敢點我立馬打電話舉報。」
「行了穿chanel的飛天小女警,我真要點你以為誰能攔得住?」
鄭臣笑著橫她一眼,「吃飯了嗎少女?帶你涮羊肉去?」
蘇闌搖頭,「羶死了我可不吃。」
「那地兒不羶,味道特正宗。」
「越正宗的越羶。」
「……要羶我是你孫子。」
「那走吧。」
「……」
鄭臣剛遭遇了請姑娘吃飯生涯上的滑鐵盧,氣得一拍方向盤,正巧這個時候宋臨打電話問他在哪兒吃飯。
他沒好話,「準備帶一事兒精去吃羊肉,你願來你就來,少跟我貓一陣狗一陣兒的。」
宋臨:「…….」
那地方開在王府井銀泰。
老闆似乎和鄭臣很熟,躬身引著他們上二樓。
靠欄杆的位置能看見京劇表演。
點菜的時候也殷勤,拿著選單一一介紹。
蘇闌脫下外套隨口問道:「你們這羊肉羶嗎?」
老闆前頭鋪墊了很長:「這小姑娘問得好,咱這是錫蒙草飼一百八十天的羔羊肉,足有一米多長,絕了這個!簡直是涮羊肉屆的xxxxxl,肥瘦相間,又鮮又嫩,但您要說羶的話,都是熟人了,我不瞞您說,那多少會有點兒。」
蘇闌憋著笑看鄭臣,話卻是對老闆說的,「下次直接說重點,鄭公子他趕時間。」
他無奈地扶額,把選單遞過去,咬牙切齒的,「得,奶奶,您請點菜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