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1頁,共2頁

鄭臣才說完。

那老闆還逗哏似的來一句,「怎麼著,這姑娘的輩分還這麼大?都能當鄭公子的奶奶了。」

鄭臣朝他挑去一個「你他媽怎麼那麼能白話,我一世英名都讓你毀盡了,還不趕緊從我眼前消失」的眼神。

他推了把那老闆,「這我剛認的姑奶奶,你先滾去忙你的。」

蘇闌吃不了辣,選了清湯鍋底。

熱氣騰騰的白湯端上來,她才真覺得有點餓了,捲起袖子就開始撈肉吃。

鄭臣給她調了盤醬料,「什麼時候回家過年?」

「快了,就這兩天吧,機票我都還沒買呢。」

「……這春運期間你哪兒還能買得上?」

鄭臣拿起手機打了一電話,簡單交代了幾句,又把那人的號碼發給蘇闌,「你定了哪天走,直接告訴他,他會給你安排。」

蘇闌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心,「行。」

鄭臣一臉疑惑,「什麼意思這是?」

蘇闌鄙夷道:「你真老土,連比心都看不懂,沒勁透了。」

「我老人家能和你個少女比啊?」

「肯服老就是好同志。」

「……閉嘴,吃飯吧。」

一直到他們吃完宋臨也沒出現。

鄭臣打給他問,「你丫來不來了還?」

「我今兒要是去了,那就是全北京城最不懂事兒的人,不能打擾你不是?」

「……神經病。」

他把手機收進兜裡,「送你回哪兒啊?」

蘇闌坐上車,「就頤和園後頭吧,我行李都在那兒。」

鄭臣發動車子時問了句,「沈筵不在家啊?」

蘇闌伸手一指上面,「陪著去貴州考察了,都走兩三天了吧有。」

他讚歎著感慨道,「新貴正盛啊老沈。」

鄭臣把車停在棠園門口,蘇闌下車以後道了句謝,「你路上注意安全。」

沈筵才剛下了飛機回來,他筆直站在院子裡,手上搭著羊絨大衣,腿邊是個精巧的行李箱。

蘇闌打頭一進去,「咦?你今天回來呀,怎麼沒聽你說?」

沈筵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她揉進懷裡罵她沒良心,怪她不給自己打電話,而是就那麼冷冷站著,眼神卻一直追隨著門口漸遠的汽車尾燈的燈光。

直到鄭臣的車消失不見。

溶溶月色下,金屬光澤的鏡框為他的睫毛鍍上了一層淡光,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他突然扭頭看她,涼聲道:「給我個解釋。」

得。

老陳醋又翻了一地。

蘇闌走到門邊摁下指紋開鎖,「碰巧而已。」

沈筵抓起她的手腕把人摁在門上,狹長幽深的鳳目裡釀著怒火滔天,「四個字就說完了?」

傍晚在大院裡被沈瑾之推那一把,蘇闌的掌心被堅硬的樹幹擦破皮出了點血,哪還經得住沈筵這麼用力地拉拽。

她痛得「嘶」了一聲。

沈筵這才注意到,她手掌上有幾縷暗紅的血漬,他皺了皺眉問道:「這又是在哪兒弄的?一天天那麼不小心。」

蘇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兒。

沈筵不在身邊的時候,天大的事情落在身上她也不會覺得有多麼犯難,照樣能扛得住,可一旦到了他的面前,卻禁不住他一個關切的眼神和一句普通的問話。

就像現在。

明明這點子傷沒什麼大不了,早就不疼了,連貼個創可貼的必要都沒有。

可沈筵一問,她就是會難過地撇嘴角,十足委屈樣。

蘇闌擦過他的胸口,氣悶地坐在沙發上,「就是你的好侄女呀,那個霸道作風,和你簡直一個模子。」

沈筵把行李箱隨手丟在門口,從玄關翻出醫藥箱來,換了拖鞋,他把外套扔進沙發裡,坐到了蘇闌正對面的茶几上。

他抓起蘇闌的手,拿藥用棉籤蘸勻了酒精,輕輕地為她擦拭,「你還敢說我霸道?嗯?你做什麼好事了?」

蘇闌用另一隻空餘的手合攏四指,「我發誓我是在大院裡碰上鄭臣的,手機被瑾之扔進了水溝裡,還被那個林翊然一通恐嚇,人就行善積德把我給送回家來了。」

沈筵不悅道:「他怎麼嚇你了?」

她的聲音越壓越低,「他說我手伸太長,小心被人弄折了。」

說著她又把帶著紅印兒的手腕伸到沈筵面前讓他看自己造的孽,「你說他嘴是不是開過光?這才過了多久,真就差點被你給弄折了。」

求神拜佛都不帶這麼靈驗的。

「……林翊然他吃飽了撐的和你說這個?」

沈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心虛地像是要銷燬罪證,及時捉住了她那段抖著的雪白手腕。

蘇闌實話實說,「因為我多管閒事,想要留住林靜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