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她一恍惚就都懂得了。

蘇闌疲憊地暈沉了過去。

沈筵下床走進浴室衝完涼出來,到樓下喝了兩杯加冰的威士忌。

此刻夜靜人稀,也就無妨將挫敗感掛在臉上,連他都說不清楚,今天晚上恣肆大鬧這麼一場,究竟是為了什麼。

或許是鄭臣那個毫不掩飾的眼神讓他不舒服。

蘇闌年紀小,她清婉有儀,她般般入畫,她心思恪純。

她讀過很多的書,擅長說機靈話,太容易被人記掛。

將來也會有很多人喜歡她陪在身邊。

獨自在客廳裡坐了會兒,沈筵才慢慢上樓,他腳步放得很緩,生怕驚醒了小姑娘似的。

可他剛才分明瞧見她睡得那樣沉,根本就不可能因為這點響動醒來。

沈筵放低了動作躺在她身邊,轉身抱住她的時候,也輕手輕腳很小心,唯恐吵到她後會被她厭惡地揮開手。

真別說,蘇闌干得出來。

直到蹭著她的脖頸,輕車熟路地摸索到蘇闌的十指牢牢扣進去,才心安地擁緊了她。

酒精打著時間差也開始發揮效用,他腦子裡漸漸混沌起來,也算有了那麼幾分倦意,快入睡時又忽聞一聲沉重的吸氣。

就是那種哭久了以後入睡,在夢裡頭才能釋然的氣息。

沈筵於心難安地再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月影偏移到那株梨樹後頭,再瞧不見了蹤跡時,沈筵才迷迷糊糊得出結論。

他大概是栽在蘇闌身上了。

今晚會失控到這個地步,像個不會處事的愣頭青似的丟下一屋子人領著蘇闌回來,就連話也不會好好說了。

而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開始變得在乎。

他無法再如魚得水,也做不到遊刃有餘。

他一步步的開了關隘,任由蘇闌大刀闊斧地走進他心裡,然後吝嗇地緊閉城門,只許她在自己這一片天地裡來去。

旁人略碰一碰,他都會動大氣。

一直到天明時分,沈筵才倦極而眠。

待日上三竿醒來,他習慣性地去摸身側,撲了個空。

蘇闌不知何時已經起床走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額角。

鄭秘書的電話適時打進來,「沈總,泰林銀行的董事們在華彬莊園的高爾夫球場等您,還是上次南京分公司的專案貸款審批落地的問題。」

「好。」

沈筵沐浴後換了身白色運動套裝下樓。

黃姨正用吸塵器清潔地毯,見到他忙停下手裡的活計,「先生,早餐備好了。」

「闌闌呢?」沈筵問。

黃姨給他倒了一杯鮮奶,「小姐回學校去了,連早飯都沒吃,說是上課來不及。」

沈筵微哂,剛開學她哪來的課上?八成是不想見他,隨便找了個理由出門。

他也提不起什麼食慾,簡單吃了兩口就撂下。

哪怕黃姨做的魚子醬鰻魚三明治,口感可堪媲美米其林餐廳主廚的水準。

黃姨把中藥裝進陶瓷密封罐,「小姐連藥都沒喝,她走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熬好。」

沈筵喝了半杯鮮奶,「給她送學校去吧,她身體虛,不好誤了喝補藥。」

「好的,先生。」

司機把黃嫂送到p大時,蘇闌就在宿舍裡,和林靜訓合練一首曲子。

新生開晚會在即,研二那幫人以找實習為名行擺爛之實,研三又要攻論文。

節目只能由研一班出,而蘇闌和林靜訓兩個人因為外貌氣質出眾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很榮幸地當了大冤種。

林靜訓倒很樂意。

蘇闌發現她不太愛回家,只要能找到賴在學校的理由她就不回去,哪怕是因為一點子小事。

「小姐,」黃嫂敲開寢室的門,「先生讓我給你送補藥來。」

林靜訓瞧著蘇闌神情一黯,問道:「你們昨天回去吵架了嗎?」

蘇闌苦笑一下,「也能不算吵吧。」

畢竟她全程沒有作聲,就連沈筵做到興頭上緊緊抱住她不住顫慄的時候,蘇闌也執拗地偏過頭。

她忍著激盪的潮湧不發一言,幾乎把下唇咬破,把沈筵氣得發笑,貼著她的臉頰喘息著罵她倔。

他一邊柔聲指責著她,一邊又要湊過來,去吻著她晶瑩的眼角。

蘇闌接過黃姨手裡的食盒,「謝謝阿姨,你跟沈先生說一聲,我這幾天都要排練,不回去了。」

黃姨「哎」了一聲。

蘇闌捏著鼻子仰頭一氣兒把藥喝光了,苦得趕忙跑到洗手間不停地衝水漱口。

原來沈筵不在身邊的時候,喝補藥也會變的不再費事。

想她在棠園那會兒,每一次吃過早餐到了喝藥的點,蘇闌就東躲西藏的,非要沈筵把她從院子裡揪出來。

還得把她抱腿上,夾著她不讓她亂動,連哄帶騙,才能把一小碗藥灌進去,回回把沈筵弄出滿頭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