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洋樓原本是民國時一位將軍的故居。
戰敗後他倉皇帶著夫人逃往臺灣,只留下了個小妾守著宅子。她沒讀過幾本書,也沒什麼本事,因此建國以後,過得很是潦倒。
只能每天從家裡拿些東西出去變賣,換些錢米維持溫飽,後來實在沒東西可賣,她挖空心思開了閣樓,把將軍藏在密室裡的一尊蚌佛當了。
那尊佛像雖然光瑩圓潤,褶紋冠蚌,螺髻瓔珞,卻只有半截拇指的個頭。
小妾怎麼也不會想到,她南征北剿的丈夫,大字都不認識兩個,手上竟有慈禧的陪葬。
而這件壓棺底的墓葬品,會給她招惹上殺身之禍。
這尊蚌佛被當鋪的老闆認了出來,按捺住一份激動的心,給了那小妾幾張鈔票,沒過多久就糾集匪徒夜闖將軍府。
小妾在那場浩劫中葬身湖底,等她爹孃尋來時,屍首已經被魚類啃得不成樣。
而那一顆價值連城的蚌佛,兜兜轉轉,最終落入了沈家人的手裡。
再後來這棟樓被李家買了下來,交給李之舟打理,成為李家父子接待賓客的場所。
蘇闌她們到的時候,宴會還沒有開始,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白泠帶的是琵琶,可是蘇闌不會彈。
蘇闌見牆上掛了一張月琴,但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好貿貿然前去相問。
她在金堆玉砌的高牆面前駐足時,李之舟的聲音從後頭傳過來:「你喜歡這把月琴?」
蘇闌想也沒想就搖頭,這琴頭雕牡丹,又盤圓柄直的,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手。
她一個靠打工來賺取學費的窮學生,拿什麼去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物什?
可她也不知哪來的膽兒:「但我想借用一下行嗎?」
李之舟打趣她,「小姑娘來演出不帶吃飯的營生啊?」
見小姑娘紅了臉,他並未再說,只伸手取了下來,「那你可得仔細著,這是宋代的古物。」
蘇闌抱著月琴點頭,「謝謝,我會很小心的。」
七點多人方到齊,四九城裡的習氣一向如此,要是約的七點鐘,那七點你根本就甭想開席,總有人喬張做致。
沈筵就是那種無論什麼宴會都姍姍來遲的人。
在他從小混跡的場面裡,彷彿所有人天生該等他。
他有這樣的家世,許他驕狂,也許他輕縱無禮。
蘇闌記得很清楚,她們一首《賞中秋》已快唱到結尾,沈筵才懶散到場。
他穿了件ermenegildo的純手工定製襯衫,黑色的絲質料子,垂墜感強烈,蘇闌卻分明瞧出了幾分飄逸脫俗。
沈筵的額頭很周正,一雙星眸炯炯有澤。
但他的眉間距有些窄,天然有一種蹙眉之感。
卻又透著股難以名狀的書卷氣,斯文儒雅,和他臉上睥睨世人的傲勁不同。
席面就擺在院中,四月底的京城已有了幾分暖意,隔開了曲水流觴。
察覺到他的目光往這邊探,蘇闌忙垂下頭,專注唱著曲兒,她沒有再往席上多看一眼。
酒過三巡之後,眾人才喝開了,話也多了起來。
子弟們笑鬧摔盤的聲音倒比她們唱曲彈琴的音調還要響。
到底是白泠有經驗,她們也只是這群人充高雅的排面而已,根本無人注意她們。
一時間停杯投箸,沈筵半邊身子靠在椅子上虛闔眼,剛從上海飛回來,一落地就來赴這場早定下的飯局。
的確是有些累。
作者有話說:
這個秋冬讓多情的沈三和冷豔的蘇闌陪大家度過吧。
祝大家觀文愉快。
接檔文:《情挑》——誤打誤撞撩上死對頭未婚夫。
1
顧如紓憑藉家世美貌穩坐申城名媛圈頭把交椅多年。
人生唯一不可逾越的狼狽巔峰無非是在晚宴上醉酒,對著身形外貌極似她白月光的男明星表白遭拒。
此事幾度登上新聞頭條,為了挽回她在風月場上的顏面,顧如紓決定劍走偏鋒,去追求號稱申城最清貴的商圈大佬——韓競。
數月後,顧如紓志得意滿地挽著韓競的手出現在家宴上,but…為什麼在座的長輩都是她那個打小就厭惡的未婚夫家的親戚?
【所以我只是想翻個盤結果上了未婚夫的賊船?】
【這位先生請自重好嗎,別拉我手,其實我是特地來退婚的。】
2
韓競早知道他有個指腹為婚的妻子叫顧如紓,更知道這婚一定結不成,因為他和顧大小姐是命定天選的生死冤家。
他們從小就互相看不順眼,凡事他說東,她就非往西,越長大關係就越勢同水火。
韓競十三歲那年隨父親定居紐約,十八年後再回國,一應承下家族事務,成為韓家名副其實的四代掌門人。
怎料那位十八年不見的未婚妻,突然就對他發動攻勢百般撩騷。
一日,韓父從加拿大回國來辦理復婚手續,看著眼前十指相扣的情侶陷入沉思:「兒子,你不是說回來退婚的麼?」
顧如紓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是這樣嗎韓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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