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朗在向顧遠舟彙報:這裡的驛丞已經親自趕去向恆州刺史稟報了,預計兩個時辰內必會來人。
顧遠舟:好。恆州刺史是章相的學生,這裡暫時安全,夜哨可以減掉一半。
如意:朱衣衛這邊的分堂規模不小。
顧遠舟會意,對孫朗:馬上把使團的人挪到西院去,商隊除我們幾個以外,
都改住附近的客棧。
孫朗:是!
如意:元祿是怎麼回事?
顧遠舟:他自小心脈不全,不能太激動或是太勞累,平日裡他總吃的糖丸其實是藥。大夥兒也就是因為這個,才都照顧著他。
如意:不能請個好大夫,徹底治好嗎?
顧遠舟:御醫說等他過十八再談。
如意:也就是說,他未必能活過十八?
顧遠舟沒有說話。如意轉頭看著專心擦拭著劍鞘上血跡的於十三:他怎麼一點也不關心?顧遠舟:他一向都這樣,不是不關心,而是太擔心,所以根本不敢問、不敢
看,只能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希望一轉頭,元祿又能像上一次那挺過來。如意:你倒真瞭解他們。顧遠舟:可我還不夠了解你。剛才,你為什麼要那麼拼命?如意:我的劍很久沒有沾過那麼多血了,難得過個癮。(一頓)另外,我也
想試試你昨晚告訴我的那種感覺,感受一下,身後有個可以全心全意託付的同伴,是什麼滋味。
顧遠舟:滋味如何?如意:有點麻煩,但殺起人來,確實比一個人動手更爽快。顧遠舟:可你又違抗了我的命令,私自行動。如意:峽谷裡太吵,傷口又痛,聽不清。顧遠舟一怔,忙關心地:傷到哪裡了?如意咳了兩聲:被流星錘砸到後背,可能斷了一根肋骨,你的左肩不也傷了
嗎?顧遠舟還欲說什麼,一眼卻看到杜大人走出,忙對如意:趕緊去找錢昭拿藥,
我呆會兒我再跟你細說。他奔了過去,對杜大人道:杜大人,等一下恆州刺史到了,需要你代殿下出
面……
兩人密密地商議起來。
如意仍然回到窗邊,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元祿。
21、恆州驛館楊盈房間夜內
如意給楊盈臂上的傷口上藥。楊盈:遠舟哥哥讓我稱病,不許恆州刺史進來拜見,是不是怕我露出破綻?如意:你第一次見這麼多死傷,他怕你情緒不穩。楊盈咬住唇:我真沒用……那,元祿挺得過來嗎?如意:看老天開不開眼了。楊盈顫抖起來,咬緊了唇,卻哭不出來:錢都尉身邊的老六,還有齊大哥,
他們都是為了我,才死的。如意頓頓:記好這種滋味。你自己選擇的這條路,就必需得承受這樣的痛苦。
往後每一步,你都要更小心。否則,就還會有更多人為你而死。楊盈一抹眼淚,深吸一口氣:如意姐,你教我怎麼殺人好嗎?剛才我想救他
們,可拿著匕首,卻怎麼也扎不進去。如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桌上劃了一個圈,然後狠狠扎
下:連扎三百次,不許出這個圈子。扎完了,你就會了。
楊盈馬上紮了起來,她臂上有傷,不過幾次便痛苦不堪,但她仍咬牙堅持。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擾嚷。
22、恆州驛館院子夜外
院中群情激動,數人圍著錢昭。
站都站不直的孫朗:我去!
侍衛甲:我傷勢輕,我去!
如意:怎麼回事?孫朗:元祿的傷勢突然加重了,高燒不止,老錢說,得馬上找銀環蛇膽當藥
引才行!
鏡頭搖向房間裡不斷驚厥的元祿。如意:恆州刺史不就在西院跟顧遠舟他們談事嗎?讓他馬上下令去藥鋪裡找。錢昭:不行,得鮮蛇膽。
孫朗:要幾副蛇膽?只能用銀環蛇嗎?侍衛甲:你站都站不穩了,問又有什麼用?還是我去!
如意:都閉嘴!
她聲音中如有殺氣,眾人竟馬上安靜下來。如意:附近哪裡有蛇都不知道,光吵有什麼用?趕緊找幾個驛館的人過來問。於十三突然牽著馬出現:問過了,離這往西十里,有座清淨山,還有往北的
沙河溝,都有人見過蛇。
如意彷彿想到了什麼:恆州,清靜山?
她拉過另一匹馬,翻身上馬:我去清靜山。
於十三: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瞬間消失,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孫朗:那我們去沙河溝!
23、清靜山夜外
如意翻身下馬,在地上開始尋找。
於十三不解:那邊才是上山的路!
如意:清靜山山谷裡靠近溪水地方有蛇。有人跟我說過。
於十三:當真?
他也連忙下馬,和如意一起尋找起來。
24、恆州驛館西院夜外
杜大人和恆州刺史交談著步出。(字幕:恆州刺史)侍從打扮的顧遠舟跟在杜大人身後。杜大人:總之,周健喪心病狂、犯上作亂,這樣的罪行,必需要公之於朝野,
有個交代才行。否則後方不穩,禮王殿下如何能安心出使?恆州刺史:杜大人放心。本官這就派遣親信押解周健入京,有老師章相坐鎮,
絕不會讓丹陽王再有可乘之機。明日,本官會再派一百兵士過來護衛殿下。杜大人用餘光看了顧遠舟一眼,見後者微微點頭,方道:既如此,就有勞大
人了。
刺史與杜大人拜別。杜大人鬆了一口氣:後面還要再過鄧州、杜城、餘城才能到安國,希望不要
再出今天這樣的事了吧。顧遠舟:不好說,聖上滯留他國,自然就會有人向丹陽王這邊下注。今天我
在天星峽拼著死傷過半也要全殲周健,就為是了殺雞儆猴,讓那些有二心的人動手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腦袋。
杜大人嘆息:原以為到了安國才是刀山火海,沒想到還在大梧境內,就已經是腥風血雨……呀,顧大人,血!
顧遠舟這才發現自己的左肩有血滲了出來,他道:不妨事,重新包紮一下就行。(突然想起什麼)壞了,元祿!
他快步奔了出去。
25、恆州驛館一房間夜內
顧遠舟檢視著元祿。
錢昭:用了羚羊角,壓下了一點熱,但要是找不到銀環蛇膽,還是過不了今晚。
顧遠舟:沒有讓人去找嗎?
錢昭:能出去的都出去了。
顧遠舟:任姑娘的傷勢如何?
錢昭:她受傷了?
顧遠舟頓覺不對:她也出去了?
錢昭:她和十三一起去了清靜山。
顧遠舟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動,只是替元祿抹掉額間的汗。
錢昭面無表情:這裡有我就夠了。
顧遠舟還是沒動。
錢昭:在我面前,你不用裝。
顧遠舟一怔,隨即起身疾奔出房間。
26、山道夜外
顧遠舟策馬賓士。
27、清靜山夜外
黑暗中,於十三和如意摸索尋找著。於十三:為什麼不能點火把?不是聽說蛇看到光就會過來的嗎?如意:蛇喜陰寒——(突然出手如電)有了!她從草從中抓起了一根蛇,就著月光一看,卻面露失望:只是只五步蛇。於十三大喜,接過放進袋中:五步蛇也是劇毒,蛇膽說不定也有用。而且找
得到五步蛇,就說明這裡確實有毒蛇。
如意:五十丈之內,只可能有一條毒蛇。去水邊再看看。
兩人翻身上馬。
28、清靜山溪水邊夜外
如意和於十三尋找著,仍然一無所獲。
於十三看一眼天色:糟糕,天馬上就要亮了。白天蛇不會出窩,萬一元祿那邊來不及……
如意:還有一個辦法。弄幾隻老鼠青蛙割傷,但不要殺死,蛇聞到血腥味,
或許會過來。
於十三:好!
(跳接)幾隻老鼠青蛙被竹籤釘在地上,不斷掙扎。(參考《當家主母》案例,請拍
攝時務必不要搞真的!老鼠青蛙也是動物,不能虐待。。。)如意:我們躲遠些。兩人藏到遠處,伏低等候,果不然片刻之後,一條蛇遊了出來,身上銀環閃
動。
於十三興奮起來。
突然之間,那蛇暴起,向一隻老鼠咬去。於十三再也忍耐不住,飛身捕蛇。
如意來不及阻止,蛇已受驚遊走,驚惶之中咬向拴在旁邊的如意座騎。那馬吃痛,奮力掙扎,卻驚走了拴在同一處的於十三座騎——後者掙脫韁繩,
飛奔離去。眼見於十三坐騎發狂般撒蹄亂奔,於十三和如意只能一邊躲避,一邊試圖捉
住馬身上的銀環蛇。
於十三跳上馬背,卻被馬甩飛。如意後退之時,不提防被身後的樹幹撞到腰傷處,臉現痛苦,摔在一邊。突然,那馬一聲痛嘶,重重摔倒,地上的如意動彈不得,眼看要被七、八百
斤的馬壓在身下!電光火石之間,顧遠舟忽然飛身而至,趕在最後一刻拉走了如意。
馬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請註明是後期做的,沒虐待動物),顧遠舟和如意緊緊相擁,天地之間,只剩下了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同時間,兩人出聲。
顧遠舟:你沒事吧?
如意未及答話,身後便傳來於十三的聲音:我沒事。他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迅速從馬身上取下了蛇:蛇也沒事,還是活的!如意搖搖頭,顧遠舟鬆開她,想去幫於十三的忙,這才發現由於剛才自己用
力過猛,左肩已經完全使不上力。
如意替他檢查:傷口裂了,又脫臼了。於十三一看兩人情形,眼珠一轉,笑眯眯地把蛇塞進袋中:我和美人兒的馬
都沒了,送藥要緊,老顧,我騎你的馬走。你們慢慢接骨,慢慢回來!
他一溜煙地騎馬跑了。
如意:忍一下。
她手一抖,替顧遠舟肩膀復位,顧遠舟悶哼一聲,骨已接好。
如意:可以動了嗎?
顧遠舟點頭。
如意:那你幫我看看我後背的傷。顧遠舟還來不及反應,如意已經背向他扯鬆了衣襟,露出了肩頭和後背,月
光下,她肌膚如雪,顧遠舟一時反應不及,愕色之極!如意不解回頭:快幫我看啊。顧遠舟忙回神定心,上前察看,果見她後背烏青一塊,顧遠舟上前觸控檢查:
呼氣,吸氣,這裡痛嗎?這裡呢?
如意忍痛點頭或搖頭。顧遠舟:還好,剛才那一摔沒有傷到其他地方,還是那根肋骨的老傷。趕緊
穿好衣裳吧,回去一定要包紮一下。(轉頭回避)
如意自若地穿好衣服:只是一根肋骨斷了,不用包紮,要不然反而不方便。
(發現顧遠舟神色不對)你怎麼了——呵,你不好意思了?她繞著顧遠舟,笑了:早知道你吃這一套,我應該學那些侍衛們,在你面前
洗澡才對。
顧遠舟無奈:以後別在別人面前這樣,你畢竟是個小娘子。
如意:殺手不分男女,只分死人和活人。走吧,天都快亮了。
她自顧自走了,顧遠舟只得跟上。
29、清靜山山谷夜/日外
夜色中,顧遠舟與如意邊走邊聊。顧遠舟:你怎麼知道清靜山這邊一定有蛇?如意:娘娘以前教我念書,有本唐人寫的《清靜山記》,說這裡常有毒蛇出
沒。只是一開頭,我沒想到書上說的恆州就是這是這裡。顧遠舟:不到一百年前,恆州,天星峽、梧國、安國,還有褚國、唐國,都
是大唐的土地。如意:是呀,娘娘雖出身拔野古部,但漢姓為崔,她常說自己是清河崔氏之
後。而我是沛郡任氏之後,兩族在唐朝時就是通家之好,所以,她一見我就覺得有緣。其實她不知道,我很可能根本不姓任。
顧遠舟:昭節皇后對你很好。
如意:那是當然,她不單教我認字,還給我置辦過一座小宅子,說我就算我經常不在京城,可只要是女兒家,就得有一座閨房……(神往地)我現在還記得她教我背的《清靜山記》:時季春,鳥初鳴,碧草如茵,中有金盞,如錦繡十里……
她突覺不對,扶住顧遠舟:你怎麼了?顧遠舟臉顯痛苦,額頭上虛汗如豆:毒發了。如意忙找了塊石頭,將顧遠舟扶下坐好:你還沒拿到解藥?顧遠舟搖頭,趺坐運功:第一次發作,還能挺得住。我暫時用內力壓下去……又一陣痛苦襲來,他不再說話。如意見此,也盤坐於他身後,抵掌於他後心運力。顧遠舟:不必了,你的內力才恢復五成……
如意:閉嘴。
兩人屏息用力,不一會兒便大汗淋漓,但終於,顧遠舟臉上痛苦的表情漸漸散去。
見顧遠舟緩了過來,如意也收掌收功,可就在她欲起身時,卻因為脫力而站立不穩。
顧遠舟忙去扶她,但也虛弱無力,兩人只能同時癱倒在大石上。如意無奈地:先躺一陣吧。
顧遠舟只得:好。兩人並肩閉目躺著,一時間,耳邊只有鳥鳴之聲,隨即,一抹陽光照亮了他
們的臉龐。
顧遠舟:天亮了。
如意:嗯。她側臉睜開了眼,一瞬間幾乎不可置信——朝陽正照耀著整個谷地,原本在
深夜中漆黑一片、毒蛇出沒的地方,現在赫然變成了一片碧綠的山坡,上面星星點點開滿了金黃的小花,襯著遠處的青山碧水,竟如同一幅絕美的畫卷一般。
一股力量剎時充滿了如意的全身,她一躍而起,驚喜地衝向草地,摘下一朵金色的小花:碧草如茵,中有金盞,如錦繡十里……顧遠舟,你看見了沒有,娘
娘說的是真的!是真的!她如一頭小鹿般歡快在草地上奔跑著,從來未見的笑容洋溢在她的臉上。顧
遠舟情不自禁地支起了身體:看見了。
如意笑著,將摘下的一捧小黃花灑在了顧遠舟的頭上。
顧遠舟也笑了起來。
30、恆州驛館外日外
如意和顧遠舟並肩走著,漸漸接近驛館。如意心情顯然很好,把玩著手中的小黃花:你的毒真的不要緊?顧遠舟:已經壓下去了,章崧的人知道我到了這裡,解藥最遲今天就會送到。如意:那就好。呀。(伸手從顧遠舟髮間摘下一朵小黃花,丟給他)你頭上
有這個。
顧遠舟只覺她的呼吸從自己耳邊擦過,忙退後一步。
如意:別那麼警惕,我只是在關心你,沒別的意思。何況,昨天在天星峽,
我不是答應過你嗎?只要你送我去殺周健,我就不逼你和我生孩子了,我說話算話。
顧遠舟一怔:你怎麼——如意:強扭的瓜不甜,你說得對,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不只你一個。顧遠舟還沒回答。一聲咳嗽聲便響起。
兩人回首,錢昭站在院門口。
顧遠舟:元祿怎麼樣了?
錢昭:醒了,又撿回一條命。
如意忙奔進驛館:我去看他。
錢昭盯著顧遠舟。
顧遠舟莫名有點臉熱:幹嘛。錢昭:章崧把解藥送來了,我聽到你的聲音,著急出來,結果除了於十三講
的——(一探顧遠舟的頭髮)又看了一齣好戲。
顧遠舟不理他,接過藥服下。
錢昭:以前表妹總纏著你,現在突然不要你了,心裡是不是很不是滋味?
顧遠舟被話嗆得咳嗽起來。
錢昭面無表情,用力捶著顧遠舟的背。
31、恆州驛館一房間日內
如意撫摸著元祿的頭髮。
元祿虛弱地:謝謝你和十三哥幫我找藥……
如意:噓。好好歇著,我只是還你的借我機弩的人情。
她把一朵小黃花放在元祿的枕邊,元祿笑了,合上眼繼續睡去。
32、恆州驛館一房間外日外
顧遠舟隔著窗,看著房內的元祿和如意,表情晦澀不明,手中卻不自覺地玩弄著如意扔給他的小黃花。
33、恆州驛館一房間日內
如意坐在元祿身邊,擦拭著元祿枕邊的匕首,匕首雪刃上映出窗外顧遠舟的身影,如意唇邊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紋路。
34、營帳日內
(疊畫)雪亮的劍刃,鏡頭拉遠,總是一臉笑容的朱衣衛指揮使鄧恢正一面擦拭著自己的佩劍。一面聽著一朱衣眾彙報。
(字幕安國龍尾原)朱衣眾甲:聖上口諭,三日後從歸德原起駕,要在六月前趕回都城。鄧恢點頭:安樂候那邊呢?朱衣眾甲:自從那日納了侍女琉璃後,安樂候一直便閉居於營帳不出,終日
飲酒作樂,連聖上讓他掌管的侍衛親軍,也只去巡視過一回。鄧恢:他倒知趣。下去吧。朱衣眾甲退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迦陵右使在外候見,已經等了快半個時
辰了。鄧恢:傳。
(跳接)
一女子入內,行禮:參見指揮使大人。
(字幕:朱衣衛右使迦陵)鄧恢仍是溫和地笑著:梧國使團的情況,查得怎麼樣?禮王性情如何,有哪
迦陵臉色一白,但也只能道: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