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胡說八道戳死你

富春山居 掃雪煮茶 第2頁,共2頁

五郎忙要死,哪有空讓賢少爺到待客廳裡去坐,只說大家相熟,賢少爺到底還是柳家外孫,想來說幾句閒話罷了。待賢少爺從袖子裡扯出一塊舊手帕滔滔不絕說英華對他有意,昨日故意把清小姐喊到無人處,借他妹子手送手帕與他。席五郎實是沒有想到賢少爺如此無恥,人都呆掉了,也不曉得打斷他。

英華到那院裡時,五郎屋外還圍著一群管事聽蕭賢說書呢。有個機靈回頭看見英華小小姐站院子裡,忙輕喊一聲:「小小姐來了。」大家一鬨而散。這群管事裡頭有些人對蕭賢話半信半疑,再看到英華氣鼓鼓站院子當中,臉上帶出來神情就不怎麼好看。

英華看見這樣,如何不氣,站院子當中就不肯抬腳,吩咐柳一丁道:「你去把人給我喊出來。」

柳一丁瞄一眼英華小小姐袖子裡銀剪刀,寒光四射,心裡只怕五小姐來晚了賢少爺會挨扎,小心翼翼站走道上喊:「小小姐來了,院子裡立等賢少爺說話。」

少時賢少爺出來,並不正眼看英華,一臉鄙夷,道:「你來找我幹什麼?」

英華冷笑道:「聽說你跟管事們說,說我送什麼東西給你了?我自問並沒有捎什麼物件與你,現我人就這裡,你敢把我捎你東西亮出來給我看一看麼?」

賢少爺搖頭冷笑,道:「你這女人就是虛偽。你既然定了親,不該對我動心。你便是對我有意,真是想和我結為夫妻,也當退了親再稟告父母,使人來說親才是正理。似你這般私相授受,不是叫我瞧不起你麼。」

見過無恥,沒見過這樣無恥。英華捏緊了剪刀,忍著氣笑道:「不曉得英華做了些什麼事,讓蕭賢公子認定英華對公子有意?不妨說出來,也讓大家都聽聽。」

賢少爺冷笑道:「你明曉得我五姨後院,你故意妝出那副嬌態後院荷塘散步,存心勾引我。你明明曉得我五姨書房說話,你還著意妝扮,當著五姨面還拋媚眼與我。」說著從衣袖裡抽出一塊舊手帕晃了晃,說道:「昨日我妹子來,你又避著人與她一塊舊手帕,是不是?」

英華氣笑了,伸出三根手指頭道:「就這三件事?沒別了?」

「我一共和你不過見三次面,三件還少?」賢少爺笑一笑,扭過頭道:「你生雖然美,可是行事實讓人瞧不起,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喜歡你了?」

小海棠不曉得什麼時候湊到英華身邊來,扯了扯英華衣袖。英華便曉得五姨來了,既然五姨現不過來,想是放手讓她處置,因道:「我就和你就一件事一件事辯一辯。第一件,我住地方和五姨原是後門相連,兩邊住都是女孩兒。蕭公子你便是有事尋五姨說話,難道不應該從前門走麼?你偷偷摸摸翻牆我們後院做什麼?」

蕭賢只說世上女孩兒都是臉嫩,王英華便是再能幹再有本事,倒底是個十來歲小姑娘,他說那些話必能當場把人說哭,只要王英華一哭,還不是他說什麼是什麼?誰曾想英華只一句當走前門就把他問住了,他也算有急智,張嘴道:「我何曾偷偷摸摸翻牆,我原有急事要見五姨,走後門近幾步。」

柳一丁瞄一眼站院門口五姨臉已鐵青,覺得自己當上場了。走上前道:「女眷所原當迴避,有事也當通傳,得允許才好進。那邊後門鑰匙原是與清小姐,便是清小姐不懂事把鑰匙與你了,你也當到前門請人通稟。說都不說一聲兒,自家開了後門闖進後院,是個什麼意思?不是存心去偷看女孩兒是什麼?」

英華冷著臉道:「蕭賢少爺,你存心不良偷進後院,第一條就不必說了,也不可能似你所想。再說第二件事。五姨書房裡不只你一個人罷,休說五姨上座,書房裡大大小小丫頭也有七八個,我若是言行不端莊,是旁人都眼瞎了看不見,只有你一個看得見麼?」

蕭賢拿眼看席五郎,席五郎早瞄到柳五娘院門口站著呢,哪裡敢上前說話,低著頭只裝看不見。蕭賢冷笑數聲,道:「你如今管家,人都偏著你,自然是你怎麼說怎麼是了。」將那手帕一揚,道:「可是這個物事做不得假,是你賴不掉吧。」

英華笑一笑,道:「蕭公子,實不相瞞,我每次出門回家都要檢點手帕荷包,為就是防著有人起了壞心,拿著我東西到處宣傳敗壞我名聲,汙我清白。你手裡這塊手帕,還真不是我。」說罷回頭,揚聲問:「咱院裡誰丟了手帕?」

一群媽媽和使女你看我我看你。三葉嫂子扭扭捏捏站出來,羞答答道:「小婦人丟了一塊舊手帕。」

英華便道:「你上前瞧瞧,是不是蕭公子手裡那塊。」

三葉嫂子一步一扭扭到賢少爺面前,羞態讓人不忍直視,扯住那塊手帕拉開來看一看,歡喜道:「這是小婦人,上頭還繡著人家表記呢。」說著就往懷裡扯。

賢少爺被三葉嫂子羞態嚇著了,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三葉嫂子已是把那塊手帕握手裡抖開給那群媽媽使女看,苦笑道:「我孃家姓田,所以手帕上都繡個綠絲線田字做表記。不曉得蕭公子為何要認定這塊手帕是咱們小姐。」

那塊舊手帕一角,果然使絲線繡著一個田字。林禽便從英華袖子裡抽出一塊手帕,走到三葉嫂子身邊抖開,道:「咱們小姐雖然不愛奢華,也不使那樣。」

兩塊手帕太陽光底下一照,一塊半不舊,下角繡「田」字只能說還算精細。另一塊雖也是半不舊,料子好了不曉得多少倍,太陽光一照,越發看得出那塊手帕軟厚輕密,是上等紗料,手帕一角繡著幾莖墨葉一枝青蘭,活靈活現好似畫兒,極是雅緻,卻無表記。這兩塊手帕俱是舊,哪一塊是小姐用,哪一塊是老媽子用,一目瞭然。

林禽又道:「我們小姐東西都記有帳,每日都要查考,若是丟了什麼,翻帳一查就知。不是隨便我們院子裡偷塊手帕就說是我們小姐。」說著眼淚就出來了,泣道:「這般誣我們小姐清白,是當我們是死人麼。」

英華冷笑道:「蕭賢,我不曉得我哪裡得罪了你,你和你妹子一而再,再而三說那種噁心人話。」說著把剪子亮出來,喝道:「你不仁我不義,你不想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給我把蕭賢按住,姑奶奶我今日不扎他個滿臉開花,我就不是柳三娘女兒。」

英華帶來媽媽丫頭一鬨而上,去扯蕭賢手,去抱賢少爺腰。七手八腳就把賢少爺按倒地。眾管事和席五郎實不不曾想到小小姐性烈如此,說動手就動手,俱都愣住了。再遙看柳五娘院口袖手呢,就沒有人敢上前打攔。

英華舉著剪刀就去扎蕭賢臉,那手穩穩執著銀剪,磨得雪亮剪尖直逼蕭賢眼珠。

蕭賢看雪亮剪子就要戳到面前,唬怪叫亂扭。英華一剪就戳進賢少爺髮髻,把剪子扭了幾扭,就把賢少爺髮髻剪斷了。賢少爺披頭散髮,扭來扭去尖叫,活像個鬼,偏兩手被牢牢按住,哪裡掙扎得開。

英華舉著剪刀比劃,好似尋下剪處,道:「你亂說汙我清白,我要先扎瞎你眼,劃花你臉,叫你活不成。」就拿冰涼鋒利剪刀貼賢少爺臉劃來劃去。

休說扎瞎了眼,便是劃花了臉,也沒得資格考進士做舉人吶,賢少爺一心想做官人,冰冰涼剪子抵著臉,就要扎進肉裡,如何不怕。唬他眼淚都淌出來了,大喊:「不要扎我。是我錯了。」

英華費好大力氣,等就是這句啊,聞言慢悠悠道:「你錯哪裡?」

「我只說說了那些話,你必氣哭,要五姨替做你主,我便要外祖父替我做主,這事鬧開你婆家必退親,你無人可嫁,只有嫁我。」賢少爺只覺面上一涼,大喊:「是我想錯了呀,你看五姨面上饒了我吧,我再不敢了。」

英華冷笑著把剪刀收起來,道:「想娶我就使這種下三濫手段,我呸。」退後幾步,道:「把你們準備棍子亮出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