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牽一髮而動全身

富春山居 掃雪煮茶 第1頁,共2頁

這個時候,人人心裡都是慌,若是歹人趁著大亂把英華扯走,便是找得回來,女孩兒家也要吃許多羞辱。看到那隻手扯住英華袖子,八郎和趙恆俱都又驚又怕,二人眼睛都急紅了。他兩個也來不及說話,同時伸出手,一邊一個牢牢扯住英華膀子,八郎手,一拳搗到那隻手麻筋上。

那隻手才鬆開,趙恆用力出腳踢開半掩大門,那人被大門拍到牆上,半邊臉挨著磚牆擦了夠一尺才站定,捂著鮮紅臉蛋暴跳。

這人生得好生面熟,不是方才拿著刀子要殺奸臣那位壯士麼,怎麼一轉眼就藏門後拉人?莫非方才事情並非偶然,而是人有背後操縱

趙恆看了一眼那人,以目示意八郎。八郎會意地點頭,對著那人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這位壯士好生面善。”

卻見李知遠按著帽子,飛一般從二門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英華妹妹莫怪,這位是我遠房表兄,一向性子急燥。」又說他表兄:「大表兄,他們又不認得你,你便是停一停,讓我來開門又如何?」

看見是李知遠喚那人表兄,大家心裡俱都有數,方才起鬨並非偶然,必是李知遠做。趙恆依依不捨地放下英華胳膊。英華揉著方才被扯得生疼胳膊,打量李知遠口中大表兄。那人想是臉疼緊,站一邊齜牙咧嘴做怪像,怎麼看也看不出和陳夫人是親戚。

一本正經又嚴厲陳夫人居然有這等孟浪侄兒,再想一想李知遠那群表妹們,英華忍不住笑了,她走到表兄面前笑眯眯問:「表兄,你可曉得我是哪個?」

「你是我表弟未過門妻子。」表兄揉著臉,不敢看英華,扭著頭只看牆。

「那你做什麼扯我衣袖唬我?」英華先是擼袖子想擺一個揍人姿勢嚇他,因大家都看著她,悻悻地把袖子又扯下來,嗔道:「男女有別,怎麼就動上手了?」

王二小姐也曉得男女有別了,真真是長進了。八郎忍著笑點頭贊成。英華這是發作給情郎看呢,趙十二幽幽地扭過頭。

那位表兄原本是左半邊臉擦著牆鮮紅一片,被英華兩句一說,剩下右半邊臉順帶脖子到耳朵根都紅得發亮。

李知遠猜測英華惱他表兄才會如此,此事實是他表兄冒失先,然英華這個事上糾纏不休,叫母親曉得必然不喜,倒不如把表兄支開為上。是以他忙咳了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手帕遞把表兄,道:「表兄,你擦一擦,先到後頭上藥去可好,母親還等你說話呢。」表兄捂著臉先進去,他才引著大家進門,穿中堂經後廊胡梯上樓。

上了樓順著走廊一直朝前走,轉了個彎,頭居然是一個小小壩子,幾叢芭蕉掩著三間小瓦房,門窗俱是清漆冰紋,極是雅緻。進門廳,中間拿竹簾隔了裡外,外頭只有幾隻案,幾盆蘭花都隨意地擱窗臺上,牆上除去幾幅狂草,居然還掛著一柄綠色鯊魚皮鞘彎刀,也沒有旁裝飾。想來這裡就是李知遠住處兼書房了。

一個七□歲小僮待立門邊,圓滾滾小臉蛋跟個肉包子似,嵌著兩枚晶晶亮黑豆似小眼睛,看著就討人喜歡。英華天性是活潑,看見活潑就喜歡,不由對那孩子露齒一笑。誰知那孩子就跟個兔子似跳進廳裡,眨眼間不曉得從簾子後頭搬出幾張矮竹凳進來,又跟個兔子似蹦出去了。英華只當自己把人嚇著了,愣那裡自嘲地苦笑。

李知遠忙笑道:「這孩子是青山書僮,叫小糰子。因他和青山湊到一處就憨玩,所以暫時叫我管一管。」

英華便把那個表兄忘了,忙道:「我看他赤子天性,極是好玩,莫管嚴了他。」

英華便是這點好,只要拿個事打岔,她就能把不愉事忘了。李知遠忍著笑點頭,一本正經道:「一定不管,一定不管。」讓大家坐。

過不得一會,小糰子笑嘻嘻左手提著一隻茶壺,右手抱著一疊竹茶杯進來,一邊興高采烈擺茶杯,一邊說:「夫人曉得大少奶奶來了,請大少奶奶到上房說話。」

大少奶奶?這是指誰呢這是,英華不知所措地望著李知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李知遠想了一會才想明白指是英華,笑著那孩子腦門上彈了一下,笑罵:「還不曾過門呢,喊英華小姐。」

八郎笑好似偷到小魚壞貓,指著英華道:「英華妹妹,方才受了驚,可有哪裡不適?」

「啊,有……奴家覺得胸悶緊,方才實是嚇到了。」英華輕輕按著胸口,裝做嬌弱模樣。

方才實是慢了一步,讓大表兄搶先開門才鬧出這麼一個大誤會,不過……英華這也裝太明顯了吧,便是不敢見母親,也要裝像一點麼,李知遠按住糾結心,替未來娘子撐場面,笑道:「小糰子,你去和母親講,我們現說事兒,說完了我就陪英華妹妹去給母親請安。」

小糰子點點頭,撒開腿跑了。

李知遠咳了一聲,一本正經道:「英華妹妹既然不適,先到裡間歇歇,我們外頭說說閒話。」

英華順從站起來走了幾步,微笑回頭道:「我今日來原是問你來討藥,家裡病人都等著呢,這個原是我正事,先說與你聽。」

便是陳夫人孃家,這幾日也使人來李家討過幾次藥。英華那邊人比起陳家只多不少,拖到今日才來討藥,可見英華實是沒得法子了,虧她忍到現才說。李知遠點點頭,溫和說:「使得,一會我就安排人,把常用藥給老師送兩車過去。」

他們說什麼閒話英華心裡也有數,嫣然一笑,掀簾子進了裡間,腳步兒卻不曾停,徑直打後門出去了。李知遠這屋後門通著一個小院,裡頭有三五株芭蕉,還養了一對小仙鶴,英華便倚一塊半人高假山石上逗仙鶴玩。

李知遠聽見後頭玩鬧動靜不小,曉得英華不會聽見屋裡聲音,才道:「若是不出意外,潘菘兄妹已是我們人手裡了。潘菘還罷了,那位潘小姐,實是死不得,所以要問你們討個主意,如何處置她?」

「潘菘既死,潘曉霜焉能獨活?」八郎收起笑容,捏著拳頭桌上輕輕一敲,「一併弄死省事。」

趙恆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才道:「知遠兄,潘曉霜不死,走了訊息怎麼處?」

「曲池府和潘菘有仇人家千千萬,和潘曉霜有仇只得英華一個。她若也死了,必然要查到先生家。」李知遠意味深長看了一眼趙恆,嘆一口氣,小聲道:「她死了,便真不是咱們做,以潘家人做事性格,會放過我先生嗎?」

「也罷,就放過她罷。」趙恆也嘆氣,道:「送到金陵關幾日,讓她自家逃出去,就與咱們無礙了。我人不可靠,都不能用。此事知遠兄安排罷。」

李知遠點頭,道:「我省得。若是順利,我明日必去探望先生病。若是我三日都不過去,就照咱們先說好,趙恆裝病,問劉大人討些兒兵丁,護我王李兩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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