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俊俏風流挨踢也不惱,美滋滋地下車。那英氣逼人,揉著被踢中胳膊,疼齜牙裂嘴,還不忘對芳歌眨眼。
英華居然打人!芳歌驚手足無措,看向哥哥。李知遠這幾日已是看慣了,笑罵道:「這是我大妹芳歌。芳歌,這個只會傻笑,是趙十二,那個愛扮鬼臉,是楊小八,俱是英華父親學生。哎,你們兩個,莫嚇我妹子。」
「嚇我姐姐,就揍他們。」小青陽從哥哥身後伸出小拳頭,衝楊小八扮鬼臉。
芳歌顫抖著和他兩個見禮畢,逃一般縮到車內,英華才上車,她就把簾子拉下來了。英華嫌氣悶,叫杏仁把窗簾捲起來。
芳歌紅著臉,結結巴巴道:「你……你……柳夫人曉得,要打你板子呀。」
「他兩個皮厚,無事。」英華毫不意,笑道:「我們昨日去逛清涼山,可惜你沒有來。」
「母親說女孩兒要貞靜,好不要出門。」芳歌舒舒服服靠英華身邊,嘆氣道:「出來真好啊。」
小青陽才爬到英華車上,就被李知遠提著胳膊抓下來丟回自家車上。他看看日頭,便道:「熱呢,都到車裡坐罷。」
趙十二依依不捨看了英華馬車一眼,爬上了李知遠馬車,心裡甚是難受,這廝甚壞,把自家妹子帶出來逛也罷了,非讓她和英華坐一車。這車怎比得英華馬車坐慣了舒服。
楊小八愛逗小青陽,他騎到馬上,衝小青陽一笑,道:「哥帶你跑馬去。」
小青陽就撲他懷裡去了。楊小八就把他放鞍前坐好,帶著幾個隨從先行。經過英華她們車邊,青陽活衝芳歌招手。
芳歌趴車窗上看他們,極是羨慕。英華小聲道:「遷都之後,滿街都是騎馬女孩兒,以後咱們大可以騎馬出去逛街。」
「真?」芳歌眼睛都閃閃發光。
「真。小姐們騎馬多,騎驢也不少。」英華笑道:「杏仁也會騎馬,是不是?」
杏仁點點頭,道:「還是騎驢方便些。」
昨日走是水路,一路上雖然熱,船艙裡頭到底比馬車廂要通風。是以走了半個時辰,楊小八就撿了個大樹底下歇腳,因官道邊上山上有幾十株李子樹,樹上結滿了青綠李子,就使了個人去尋主人買李子。
英華她們到了,下車走走,管家提著一籃水淋淋洗淨果子過來,笑道:「那家還有桃兒和杏兒,小一樣買了些。」
英華幾個都是隨便慣了,洗了手一個撿個果子,樹下納涼吹風閒話。唯有芳歌看見陌生人很不自,撿了個果子鑽回車上去了。李知遠因青陽要小解,帶著他繞到前面去了,楊小八也跟了去。趙十二眼裡,跟隨管家不算人,車上芳歌早被他拋腦後,跟前既然只有他和英華兩個,他便笑嘻嘻問英華:「你那個酸不酸。」
英華看看才咬了一半紅灩灩李子,半晌才答:「又酸又甜。」
「給我咬一口嚐嚐?」趙十二眨巴眼睛。
英華飛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說:「吾不閣。」就把果子藏到身後。
趙十二去搶,英華要躲,兩個繞著一棵大樹追來逃去。趙十二好容易捉住了英華手腕,笑道:「我拿這個給你換。」他揚了揚手裡才咬了一口大桃子。
英華還不曾說話,就聽見有人淒厲喊:「表妹!」英華扭頭看時,張文才從一頭驢上滾下來,按著帽子跌跌撞撞跑過來。
早有隨從們過去攔住他。趙十二還捨不得鬆手,英華已是甩開他,順便又還了一腳,恨道:「再不老實,揍你。」
又怒又驚張文才指著英華,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和文才一路還有幾個書生,不是騎馬就是騎驢,因這邊有女眷,都圍了過來,一個和文才要好便問他:「文才兄,怎麼了?」
文才回魂,笑道:「無事,認錯人了。咱們走罷。」居然爬回驢背上,和那幾個人一起走了。
文才表兄這般行事不似從前啊,英華愣住了。趙十二趁她不備,把她手裡小半個李子摳來,也不嫌髒,整個兒丟進嘴裡。
他這是怎麼了?英華驚訝看了趙十二一眼,這人向來愛乾淨,從不吃剩,怎麼半個李子吃這樣香?英華有些茫然,撿了個杏子剝皮,才剝得一半,趙十二又搶了去。這人真是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英華惱了,咬著牙又撿了個杏子慢慢剝皮。趙十二得了甜頭,美滋滋朝英華伸手,眼神都帶勾子。英華轉過背不理他,他偏湊到人肩上,噯噯個不停。英華覺得怪怪,那伸出去拳頭就不好意思朝人家身上招呼,只是不理他。
就見文才騎著那個驢小跑著回來,管家們沒反應過來,他已是下驢衝到英華身邊,用力把趙十二扯到一邊,小臉漲通紅,喝道:「登徒子,你要做對我表妹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