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觀音兵

富春山居 掃雪煮茶 第2頁,共2頁

李知遠肚裡那句「那是你大堂兄」就硬生生被這一腳踢了回去。這當口,只能妝不認得堂兄了。他就把英華擋著身後,皺眉道:「把那醉漢捆起來送官。」

楊小八還愣著,得李知遠這句提醒,忙喊:「捆起來捆起來。」

隨從們繩子刀子有,撲出來四五個把耀芬按地下就要捆。

耀文和耀廷先見英華動手,都嚇著了,似楊小八一般愣了半晌,見人家繩子都摸出來了,耀廷就先喊:「莫捆,英華,那是大哥。」耀文笑道:「英華妹妹,那是我大哥,你沒見過。他實是吃醉了。」

「這個……」英華神情極是嫌棄,「這是耀芬堂兄?不會。堂兄可是富春書院山長,為人師表,怎麼會這副爛醉模樣?」

這妮子,分明是故意。李知遠忍著笑意,強板著臉道::「原來是自家人。扶他起來罷。王世兄,就是自家人,吃酒氣沖天,闖過來指著人鼻子就罵,也是不該。」

王耀芬實是多吃了幾鍾黃酒,醉意是有,卻不到爛醉,被英華瓜砸腳踢招呼了一頓不算,又補了冷嘲熱諷做點心,灰頭溼臉爬起來,氣直哼哼。

耀廷看英華和這幾個陌生少年很是親密,先替哥哥不平,後替張文才吃醋,沒好氣道:「王家人說話,沒你們什麼事。英華妹妹,我問你,你一個女孩兒家,這裡做什麼?」

「我哪裡是一個人?」英華笑嘻嘻道:「我邊上站這幾個難道是鬼?趙恆,人家說你是鬼哎。」

趙十二冷笑幾聲,把西瓜砸到地上,都不帶正眼看他們,過來拉著英華手,道:「先生午睡當醒了,咱們回去罷。」扶著英華上了馬,早有隨從把他們三個馬牽過來,大家上馬,前呼後擁下山去了。

王耀芬又憤怒又覺得冤枉。王家女孩兒,哪個父兄面前不是溫柔恭順,他就沒有想到二叔女兒這般驕縱蠻橫,還這般不要臉,當著這許多人面,就和男人拉手。不只是他和耀廷惱火,便是耀文,也看不慣英華這般,皺著眉道:「不該這樣。」

倒是他們堂兄,打了個哈哈,道:「英華堂妹原是京城長,京城風俗和咱們富春不同也是有。叫自家妹子踢一下也沒什麼,莫和她計較。耀芬,咱們還有幾處不曾走,今日不看,以後可沒機會再看了。」

耀芬一邊使手帕揩臉,一邊恨道:「大哥自去耍罷,今日我還偏要尋二叔討個公道。」

耀廷扶著哥哥胳膊,也道:「我陪哥哥去。」

他兩個要去,耀文攔不住,只得也跟著去。那位堂兄想息事寧人都不能,不好帶著朋友去看熱鬧,就把人都帶走了。他親兄弟三個跟著馬蹄印尋到庵裡,耀芬氣沖沖推開半掩庵門進去,果見二叔蔭涼處高臥,他就高聲道:「二叔,你還我一個公道。」

王翰林睡夢裡聽見有人要公道,只當做了惡夢,翻個身起來,見親侄兒頭上紅黑還有西瓜瓤,胸上又有一個小巧腳印,不禁奇道:「這是怎地?老夫還做夢?」

王家管家滿頭是汗過來,抱怨道:「守門海清師太哪裡去了?便是無人守門,也當門口站一站,就這般闖進來,是何道理。」

這一堆話摔出來,王耀芬臉皮雖然不薄也受不住。耀文和耀廷早鬧了個大紅臉。耀文唱喏道:「擾了二叔午覺,是我們不是。還望二叔願諒則個。」

王翰林揮手,道:「年輕人行事多是這般兒,無妨無妨。你們來可是為富春書院?」

耀芬臉上一僵,王翰林又道:「既然分家時我不曾要書院,也自然不會再管書院事情,你們不必說了。若是渴了,吃杯茶兒再走,若是有事,請回罷。」

「我是來跟二叔討公道。」耀芬恨臉都發青,怒道:「英華砸了我一頭一臉西瓜,還踢了我一腳。」

「我女兒我曉得。」王翰林拈著鬍鬚樂呵呵道:「你二叔當年京裡很收了幾個調皮學生,你英華妹妹都是使馬鞭子收拾人家。哈哈,惹了她,只踢你一腳算是輕。這等小事你也要來問二叔討公道,還真是個孩子。」就把耀芬當個孩子,命管家帶他去洗臉換衣。

耀芬惱要死,道:「二叔這般溺愛英華,總有一日總有一日……」

「你這孩子啊,心眼太小。」王翰林笑眯眯搖頭嘆息,道:「你們回去罷,代我跟你們父親問好。」

耀芬還要說話,耀文已是連聲答應,一手拉著他,一手拉著耀廷出來,庵門外道:「上回耀祖哥說了英華幾句,二叔揍他下那狠手。你沒聽二叔說,這個妹妹平常收拾人都是使馬鞭?」

「那我哥就叫她白踢了?」耀廷恨道:「偏心也沒偏成這樣。」

耀文弟弟額上彈了一下,道:「方才原是大哥吃醉了失禮。若是旁人這般,不是衝撞我妹子是什麼,我頭一個就給他一拳。」

「你這個吃裡扒外東西。」耀芬惱道:「她不守婦道,我教訓妹子,哪裡錯了?」

「英華不認得你。」耀文苦笑道:「大哥,莫惱了,吃自家妹子踹一腳,也沒什麼,算了罷。」

「大哥吃打也罷了。」耀廷道:「咱們王家女孩兒,這般沒規矩,人都看著呢。不收拾了她,王家名聲都叫她敗壞了。」

「我們方才妝做不認得,默不作聲路過也完了。」耀文嘆氣,「憑心而論,富春書院是二叔出錢多,還是咱們出錢多?咱們家這幾十年把二三萬兩家當是花光乾淨了,可是別忘了,咱們這房家當,二叔也有份,他還添了幾萬兩。後分家,二叔一個錢都沒要。這等小事,咱們讓一步又何妨。」

「原來還有明白人。」趙十二冷笑著出來,指著耀文道:「你既看得明白,就曉得先生是不和你們計較,帶著你糊塗兄弟走罷。」

耀芬漲紅了臉,哆哆嗦嗦指著美少年,恨道:「這是我王家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先生事,就是學生事。」楊小八擼袖子,笑道:「我們就愛用拳頭和渾人講道理。」

趙十二點點頭,一言不發擼袖子,露出雪一樣白好肉,胳膊上還有錦團似兩團紋身。

英華挽著袖子,提著馬鞭衝出來,小臉漲通紅:「張口閉口說我不守婦道,我又不曾嫁人,又不曾許人,哪裡有婦道可守?仗著是同族兄長,就敢滿口胡柴,可惡。」

李知遠帶著一根扁擔出來,將英華隔後面,苦笑道:「莫惱莫惱,打幾下容易,他若是這庵門口又哭又鬧撒潑耍賴,壞了王家名聲怎麼處?」

耀文只當李知遠是老實厚道,偏這個老實厚道說話比針扎人還疼。難為二叔有這們三位能揮拳頭會講歪理學生,耀文連答腔都不敢,扯著兄長和弟弟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從兩點寫到現,默,六斤兩點才睡著。

好像今天會進v。呃,我先去睡一會,爭取晚上能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