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苦惱的是,無論我說什麼都無法讓葉肯別克理解——
「啊,葉爾肯,你怎麼會在這裡?」
「啊,你好!你好!好好……」
「你也好!」
「是的,對對對!」
「你這是幹什麼去?」
「好的,可以可以。」
「我現在到市場那邊去一趟。」
「是的是的。」
「這幾天怎麼不去我家玩了?」
「好!可以!」
「我外婆這幾天生病了。」
「對對對!是的!」
我耐著性子,比劃著對他解釋:
「外婆——就是那個老奶奶,躺在床上——胳膊,不能動,呃,這個——腿,也不能動——不吃飯,難受極了……」
「啊——那太好了!好得很嘛!」
我真想把手裡拎著的包拍在他臉上。轉念又想,這也不能怪人家,他看我指手劃腳指天劃地的,可能以為我在和他談天氣。
「好吧,那就,再見吧。」
「好好好,再見再見!」——這次居然聽懂了。
我看到他滿臉陽光燦爛地轉身離去時,似乎也大鬆了一口氣。
只有我媽才能準確無誤地和這個人完成各種交流。倒不是我媽的哈語水平有多好,只不過是她更擅於想象而已。而葉肯別克則更習慣去誤打誤撞。誤打誤撞倒也罷了,偏還要陪上滿臉誠懇的、「我能理解」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