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不是你地全部佈局,因為你還騙過了竇建德,他顯然把你當做是內援。」裴矩問道。他敗了,敗的心服。但他最擅長吸取教訓,所以他希望瞭解李玄霸的每一步棋。
李玄霸微微一笑,「我這些日的忙碌,正是要取得竇建德地信任,我可不想殺了竇建德後,河北又出個裴矩。天涯,我知道,就算你斷了一隻手,我也不見得是你地對手。天底下能勝過你的屈指可數,但我絕不在內。」
「你倒是很瞭解我。」裴矩心寒道。
他碰到過各式各樣的敵人,就算蕭布衣砍了他手臂,但是他鬥志不減。可是面對這個一直卑謙中帶著驕傲,笑容中帶著狠毒的李玄霸,卻忍不住的心寒。
「我要一口氣除去你們,當然不容易,所以我想到了法琳。」李玄霸道。
竇建德幾乎呻吟道:「法琳?」
「法琳?」裴矩也皺眉道:「他半僧半道,和你我何干?」
李玄霸道:「法琳地確和道中無關,不過他這些年的遊歷,地確有些聲望。更關鍵的一點是,他還認識道信,而且很多人知道他認識道信。」
三人交談,視山上眾人於無物,山谷殺聲已弱,可山外殺聲卻是起起伏伏。眾人攝於三人氣魄,驚於此間慘烈,均是木頭一樣的望著,不知如何是好。
裴矩問道:「法琳認識道信又能如何?」
李玄霸淡淡道:「那也不能如何,只是這樣一來,少林寺的僧人對他倒是另眼相看。我讓法琳假傳道信的意思,說竇建德有難,請他們出手援。要知道竇建德本來就是僧的弟子,這件事雖是隱秘,但少林方丈還知,道信其實也知,不過道信主張順乎自然,是以從不宣揚此事。」
竇建德艱難道:「所以你用法琳騙取了少林棍僧地信任,然後再用他們騙取了我的信任?」
李玄霸認真地點點頭,「我當然不能讓你這麼早死,我還要借你之手除去羅藝和裴矩,所以我一定要取得你的信任。楊善會這三個字當然不行,但是我若編出個理由,楊善會得到過道信地相助,想要報答道信的恩情,那少林大師雖是道行高深,但大慈大悲,多半會信。他們一信,秘密過來助你,當然要提及楊善會實際是來助你,再加上我向你透漏了裴矩地秘密,你對我當然也有了幾分相信,因為你實在想不到楊善會有什麼理由再騙你。更何況你已是落水之人,沒有太多的選擇。」
竇建德目露痛苦之色,裴矩嘆口氣道:「所以洩露我底細的不是羅士信,而是你,不然方才竇建德也不會執意不說。」
李玄霸道:「是呀,他為我守秘,你也為我守秘,和尚大師也為我把守秘密,我現在若不說出這些秘密,真枉對你們的信任了。」
竇建德痛恨道:「你真的太他孃的對得起我們的信任了!」
十棍僧終於上前,一僧方臉大耳,喝道:「李玄霸,你!」他想要怒斥,一時間卻不知道喝些什麼,十三棍僧一齣面就被裴矩殺了三個,到現在成為旁人的幫兇,打了一場糊塗仗,胸中自然憋著一團怒火。
佛門講究無嗔,但這時候就算泥菩薩,只怕也要被李玄霸的計謀氣的跳起來。
李玄霸說的平平淡淡,但只為求得裴矩、竇建德信任所花的
簡直難以想象。他今日得手,絕非偶然。
見僧人質問,李玄霸淡淡道:「這位想必是少林的曇宗大師。」
和尚微愕,「你如何知曉?」
李玄霸一笑,「今日之事,竇建德必死。你們雖死了三僧,卻非我下手。」
棍子重重的一戳,激起塵土無數,曇宗喝道:「非你下手,但是和你有關!」
李玄霸嘆口氣,「眼下天下只剩下李唐和東都,我不敢說李唐定能取得天下,但大師不能否認,李唐還是有很大的機會。」
「那又如何?」曇宗雖在呼喝,可聲勢卻已弱了很多,他不是傻子!他下意識的問,不過是給自己找個臺階。
李玄霸道:「只要大師放過在下,我可保證,李唐若取得天下,今日十棍僧,當封為護國武僧,死的三人亦不會忘記。不過大師若不放過在下……只能怨命苦了。」
他沒有說誰命苦,但曇宗的臉都有些綠。他被李玄霸牽扯進來,無頭蒼蠅般被人耍地團團轉,但聽李玄霸分析利害後,已如一盆涼水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