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竇紅線秀眉一揚,竟沒有放在心上,因為當初離別的時候,羅士信也是如此的說法。羅士信在旁人眼中,孤傲不羈,在竇紅線心中,卻有些多疑。

苦笑道:「難道就是這事情,就讓王將軍離開黎陽城?王將軍……」

「紅線,你聽我說!」王伏寶正色道:「令尊真的有危險!」

竇紅線心中一顫,見到王伏寶極為嚴肅的一張臉,霍然站起,「誰要對他不利?」

王伏寶沉聲道:「楊善會和裴矩。」見竇紅線臉色蒼白,王伏寶不再遲疑,將和羅士信所言說了遍。

竇紅線懷疑道:「蕭布衣說的可信嗎?他說不定,是離間之計。」突然想到了什麼,竇紅線道:「對了,前幾日,我還見到裴矩斷了條手臂。他若真的是什麼天涯,有誰能砍了他的手臂?」

王伏寶微愕,蕭布衣信中說裴矩是天涯,卻並沒有說他斷臂,王伏寶聽到竇紅線的質疑,倒也有些疑惑。

「他手臂怎麼斷的?」

「聽人說,他有一段時間,去信都收糧,結果路上遇到盜匪,被砍了手臂,命都差點丟了,在一處農家養了幾日,這才撿回條命回到樂壽。」竇紅線道:「他要真的是天涯,這怎麼可能,我只怕士信他……」

竇紅線欲言又止,用意已明。王伏寶沉聲道:「我覺得士信絕非杞人憂天。紅線,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我們總要把這些事情,話於長樂王知道,然後讓他定奪。士信一番苦心,我們若是置之不理,豈不讓他寒心?」

竇紅線

王伏寶說的也有道理,徵詢道:「那依王將軍的意思)t

「我去易水,你派人查當初裴矩所言的農家。」

「王將軍,你懷疑裴矩說謊?」

王伏寶仰天長嘆,「若裴矩真的說謊,那一切昭然若揭。紅線,此人若真的如士信所言,深謀遠慮,他和楊善會在長樂王身邊,無疑隨時可要長樂王的性命?」

竇紅線有些心驚,贊同道:「好,你我分頭行事。」

二人主意已定,王伏寶就要連夜趕路,竇紅線起身要送,突然廳外走進來兩人,一個正是竇紅線的舅舅曹旦,另外一人,卻是何稠。

何稠本是楊廣身邊的少府令,隨裴矩一起投靠過來,被竇建德封為工部尚書。

王伏寶見到這二人,皺了下眉頭,他和曹旦素來不和,要非曹旦貪財好色,也不至於讓眾兄弟怨聲載道。只是點點頭,就要離開,曹旦卻攔住了王伏寶,「王將軍,你不是在黎陽嗎?」

王伏寶勉強應了聲,竇紅線圓道:「黎陽固若金湯,王將軍回來,卻是想和長樂王商議下聯手西京之事。」她也是經驗老道,知道任何事情,都最好不要和這個舅舅說及。

曹旦卻是笑道:「我看王將軍還是對我有些不滿。」

「豈敢。」王伏寶冷冰冰道。

何稠笑道:「王將軍誤會了,其實這些日子,曹大人一直都對昔日之事,深感歉意。眼下國難當頭,當同仇敵愾,一致對外,不知道王將軍可覺得我說的有些道理?」

「道理當然有。

」王伏寶見二人笑容滿面,倒不好伸手去打笑臉人,強笑道:「難得曹大人不計前嫌,末將大是欣慰。不過……」

「不過今日曹大人知王將軍趕回,特意前來,是想敬王將軍一杯,以表歉意。」何稠笑道:「如今曹大人已擺酒設宴,還請王將軍賞臉。」

曹旦也笑道:「是呀,王將軍一定要賞臉,不然就是不給我面子。」

王伏寶有些不耐,皺眉道:「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赴宴,還請曹大人恕罪。改日定當登門補過。」

曹旦有些啞然,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麼,何稠眼珠一轉,去桌案上取了個茶壺,滿了四杯茶端過來,含笑道:「酒宴不過是俗套,真情自在人心。今日王將軍和曹大人冰釋前嫌,不如以茶代酒,以示心意。」

王伏寶盯了何稠半晌,這才道:「好。」他取了面前的一杯茶,望向紅線道:「紅線,我今日路過高雞泊,想起了孫安祖。」他望著茶杯,嘆息道:「兄弟們一個個去了,我們真的不能再自亂,給敵人可趁之機。」

竇紅線眼中閃過異樣,也取了杯茶,輕聲道:「是呀,我們要並肩一致。舅舅,王將軍,我很高興見到你們不計前嫌,來,我先乾為敬。」她紅袖一掩,已喝茶入口。王伏寶跟隨喝下去,轉瞬彎腰劇烈的咳。

竇紅線忍不住拍拍王伏寶的後背,問道:「王將軍,你怎麼了?」

王伏寶緩緩直起腰來,嘴角一絲茶痕,平靜道:「連年征戰,傷痕累累,只怕活不了幾年了。」

曹旦笑道:「王將軍說笑了。」

王伏寶望著二人手上的茶杯,皺眉道:「曹大人不喝這杯茶嗎?」

曹旦突然退了幾步,何稠亦是如此。二人手中的茶,卻是紋絲不動。

竇紅線問道:「舅舅,你不是……」她話音未落,突然以手撫額道:「我……怎麼有點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