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單雄信挽住翟讓地手,沉聲道:「寨主,我和你一塊進去。」

翟讓終於直起了腰板,肅然道:「好!」跟隨單雄信前行地時候,翟讓眼淚又掉了下來,「天下人負我,雄信不負我也。」

單雄信卻是輕嘆一聲,並不多言。

眾人默然進入李密的房間,賈潤甫卻早帶刀斧手退到一旁,李密慵懶地斜倚在床榻之上,眉頭緊鎖道:「今日之事……」

翟讓咕咚跪倒,哀聲道:「今日之事都由翟弘一手惹起,魏公,此事真的和我無關!」

單雄信等人都是默然,只是望著李密,等他定奪。

三五九節再戰

翟讓跪倒,房間內死一般的靜寂,落針可聞。

除翟讓臉上滿是哀求外,其餘眾將表情各異,王伯當殺氣不減,房玄藻皺起眉頭,單雄信昂然而立,程、秦、王三人均是臉色肅然,少有表情,可內心是否波濤翻湧那是不得而知。

李密目光從眾人身上一掃而過,咳嗽幾聲,「伯當也是魯莽,見我病重,這才護主心切。不過今日的確是誤會一場。只是翟弘為惡,下毒陷害我等,寨主多次勸阻,我又怎麼會視而不見?翟弘的死……」

「這是他罪有應得。」翟讓慌忙道。

李密輕嘆一聲,「既然首惡已經伏誅,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吧。大夥都請回吧,寨主也請啟程,只是我重病難愈,就不遠送了……」

李密說出不遠送之時,又輕咳了幾聲,用手掩住了嘴。

單雄信長舒一口氣,拱手道:「魏公深明大義,雄信感激不盡。」他伸手扶起翟讓道:「寨主,如今事情已明,我送你出去。」

翟讓望了眼大哥的屍體,又見到翟摩侯屍身,眼淚忍不住的又流出來。只是這時候誰都知道離開要緊,翟讓拱手道:「翟弘咎由自取,謝魏公寬宏大量,翟讓告辭。」

單雄信拉著翟讓、翟讓扶著王儒信,三人並肩走了出去。程咬金一旁笑道:「魏公大仁大義,只誅首惡,實在讓我等心服口服。」

李密點點頭,又是咳嗽幾聲,聽起來異常的虛弱和疲憊。秦叔寶等人都是被單雄信請來送行翟讓,怎料到竟然碰到這場驚心動魄的廝殺。

其實眾人並不想卷身其中,可卻也想看看李密如何定奪。如今瓦崗外患極重。若是李密不顧一切殺了翟讓,眾人或許明面不說,可畢竟都有兔死狐悲之意。想若無翟讓,也沒有李密,李密若是連翟讓都殺,那眾將中,他還有誰能不殺?

見到李密露出倦意。程咬金知趣道:「我等要送送寨主,先不打擾魏公休息了。」

李密擺擺手,閉上了雙眸,眾人散去,賈潤甫早帶刀斧手撤下。王伯當等三個親信當然不會跟隨去送,等到喧囂嘈雜都隨之離去的時候。李密雙眸睜開,寒光閃動,澀然道:「是誰的主意?」

王伯當搶前一步跪倒道:「先生,是伯當擅自做主。此事和玄藻、建德二人無關,先生若要責罰,伯當一肩承擔。」

房玄藻一旁道:「魏公,並非伯當擅自做主,我等私下商議,都覺得此刻放翟讓回去,無疑攪亂軍心。如今蕭布衣對我們數戰全勝,極大的打擊了瓦崗計程車氣。當年蕭布衣以雷霆之勢拔除瓦崗,瓦崗舊部均對此懷有餘悸。我們只怕翟讓離去會投蕭布衣!」

李密閉上了雙眸,喃喃道:「他會去投靠蕭布衣?」

「這件事誰都無法確定。」房玄藻皺眉道:「就算翟讓不投降蕭布衣,若再次被蕭布衣生擒。我只怕瓦崗眾會軍心渙散,一發不可收拾。」

「可沒想到單雄信竟然趕到,壞了我們地好事,可魏公何必放了他,就算殺了翟讓,他們又如何敢說什麼?」王伯當恨恨道。

房玄藻輕嘆聲,「翟讓苦苦哀求,在瓦崗根深蒂固。如是當瓦崗眾將面前殺了他。只怕會引起旁人的寒心。」

王伯當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能嘆息。李密沉默良久。「賈潤甫怎麼回事?」王伯當等人雖是不聽他號令,擅自做主,可在李密的心目中,這些人畢竟是為他考慮。何況他身邊的人換了一撥撥,這三人一直跟隨左右,算是忠心耿耿。事情發生時他其實並不知情,可他只是很快的明白了前因後果,他這人素來如此,過去的事情,任由過去好了,很多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要想辦法彌補。

王伯當見到李密沒有責怪之意,心下微喜,「要殺翟讓,當然得有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