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雄信,請你信我,我翟讓若是半句虛言,天打五雷轟!」

「你一句牙痛咒,就想把陰謀弒主之罪抹殺嗎?」房玄藻冷笑道。

翟讓哆哆嗦嗦,已經說不出話來,單雄信見到王儒信還在硬挺,卻是將手中長槊戳在地上,撕下衣襟為王儒信裹傷。伯當三人都知道單雄信武功雖好,但是他們三個上前,也不見得殺不了他。但見他為王儒信裹傷,全然不顧自身地安危,大義凜然,被他所震撼。竟然均不出手。

王儒信雖在李靖面前懦弱,可對翟讓卻是死心塌地,低聲道:「雄信,你莫要管我,救寨主出去,我死而無憾。」

單雄信眼眸光芒閃動,卻是認真為王儒信包紮好傷口,也不拔槊,只是抱拳道:「伯當、玄藻。建德,我想這裡多半有些誤會,雄信請見魏公。」

王伯當搖頭道:「魏公重傷,若是再如方才般,太過危險。雄信,我敬你是條漢子,方才並不出手,可你若再是是非不分,莫怪我刀下無情。」

單雄信正色道:「自魏公入主瓦崗後,寨主對之禮遇有加。尊崇備至。先請魏公建立蒲山公營,自建營署,後尊魏公為主,上尊號為魏公,這些事情別人可以忘記,雄信眼睛卻是不瞎!要說寨主想要奪權,早早地就不讓了,何必等到今日?我只怕某些人為了平日地齟齬,這才狠下辣手,卻是瞞著魏公。更不知道此舉無疑自毀長城,你等若是害了寨主,單雄信不讓,瓦崗軍不讓!」

他說地正氣凜然,聲音卻是極大,遠遠的傳了出去。

王伯當踟躕的功夫。房玄藻已經知道他是說給房間內的李密聽。只怕夜長夢多,低聲喝道:「我只怕不殺翟讓,瓦崗才是離覆滅不遠!單雄信,識時務者為俊傑,閃到一旁,今日之事與你無關,若是執迷不悟,只怕悔之不及!」

他手勢一揮。三人呈圍攻之勢。王伯當也是喝道:「單雄信,閃到一旁!」

單雄信一揮手。已經拔槊在手,雖以一敵三,卻無絲毫畏懼之意,一字字道:「單、雄、信……不閃!」

「蕭老大好像對單雄信頗有好感?」孫少方也在山腰遠望。

碧空如洗,白雲渺渺,如今已是晚秋,山上楓樹紅豔中卻帶有了凋零之色。可藍、白、紅夾雜在天地之間,讓人一望間,心胸開闊。

冷風蕭蕭,吹地楓葉紛紛飄落,似血流,如哀愁!

蕭布衣伸手一拈,已經夾住一片楓葉,凝望著手中的紅葉,輕聲道:「我對正義之士均有好感。單雄信此人瓦崗最忠,對兄弟情重,豈不和你我一樣?當初在富貴賭場之際,少方你對我不離不棄,那一刻起,我就把你當作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

孫少方目露感動,只覺得二人心意相通,無復多言。房玄藻說什麼天下熙攘,皆為名利,可孫少方此刻卻覺得,天下熙攘,難忘情義!蕭布衣沉吟道:「單雄信這人自有主張,少為他人左右。自從瓦崗起事後,就一直都對翟讓忠心耿耿。想當初黑風嶺之時,此人忠心仁義,已讓我不忍殺他。後來我聽說張將軍死前,他曾冒天下之大不韙贈馬給張將軍,此等膽色,讓宵小汗顏。」

孫少方點頭道:「生死關頭,方顯英雄本色,單雄信是條漢子。」

「襄陽城上,徐世績也是不忍殺他,這才救他一命,可他沒有留在襄陽,終究還是迴轉了瓦崗,就憑這點,已讓人讚歎。此人武功或許不高,但是膽義極高,讓人嚮往……只可惜,我們一直都是敵手,卻非朋友,不然當浮一大白。」

「可肝膽義氣不代表實力,李密真的要下手,我只怕單雄信擋不住。」孫少方苦笑道,蕭布衣從情義上分析,他卻更實在,喜歡從實力來看。

「這就需要變通。」蕭布衣微笑道:「如果單雄信能在實力上再加上點變通,想要化解危機並非不可能地事情!」

王伯當已然出刀,他單刀雖折,可兇悍不減,房玄藻長劍霍霍,也是不小的威脅,可最讓單雄信頭痛地卻是蔡建德地一把厚背砍刀。

王、房二人的攻擊他倒是儘可以抵抗,可蔡建德砍了三刀,他已經退出了三步。這個蔡建德的武功,遠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高明很多,單雄信暗自皺眉,心道李密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這種高手,極難對付。

三步之後,單雄信已經帶著翟讓等人退出了宅院,房玄藻突然收劍,王伯當卻還是砍出一刀後發覺有異,目光橫掃,臉色改變。

宅院外站著三人,分別是秦叔寶、程咬金和王君廓!

三人默然不語,冷眼看著這場廝殺,可均露出了不以為然之色。王伯當本以為單雄信孤身一人,暗想如果不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把單雄信除去,可見到瓦崗猛將盡匯於此,如何還能下手?

單雄信手中長槊一轉,再次戳到地上,肅然道:「單雄信、秦叔寶、程咬金、王君廓請見魏公!」

這次連房玄藻都沒有了主意,李密的聲音終於從房間內傳出,「都進來吧。」

他聲音還是有氣無力,可卻清楚的傳到眾人地耳中,王伯當恨恨丟了單刀,轉身進入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