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螭舟比龍舟要小一些,不過裝飾華麗,和楊廣的龍舟倒沒有什麼不同。
螭在古代傳說中是一種無角之龍,也算是雌龍,舟首的龍頭無角,倒是頗為祥和。
蕭布衣登上翔螭舟,蕭皇后很快接見,蕭布衣見到蕭皇后孤零零的一個人,不由奇怪問道:「叔叔去了哪裡?沒有和姑姑一起嗎?」
蕭布衣問的是銀青光祿大夫蕭,蕭皇后輕嘆聲,「布衣多半還不知道,在京城的時候,你叔叔他勸聖上莫要南下,結果被聖上貶到河池去做了郡守,我到現在,也很想念他。」
說到這裡的蕭皇后滿是幽怨,皺眉不展。
「去江南並非明智之舉,」蕭布衣沉聲道:「如今天下盜匪舊閥蠢蠢欲動,聖上如果到了揚州,若是交通阻隔,很快就會號令不行,各郡各自為政,我只怕大隋危矣。姑姑若是到揚州,我倒覺得不如在東都好一些。」
他宛轉地表達了自己地意思。實在因為這個姑姑雖和他沒有說過多少話,可對他向來都是真心實意。無論是從腦海中的歷史,還是他的分析,他都認為楊廣這次到了江南,絕對沒有機會再回東都,他這個侄子無論如何,總有要提醒下皇后地責任。
蕭皇后沉默良久才道:「布衣,我離不開你姑父。」
蕭布衣想了半天才明白這個姑父是楊廣,這讓他覺得有點好笑,姑父如果在他那個時代。也算是親人,可他卻絲毫沒有和楊廣沾親的感覺。
「可是……」蕭布衣欲言又止,終於發現有些事情已經註定,就算你知道結局。
他現在已經不信腦海中那些歷史。歷史從來沒有說及他蕭布衣,他竭力而行,順勢而為,卻不過是想把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上。可眼下看來,他很多事情也是無能為力。
「我十二歲嫁給你姑父的時候。就認定了他這個男人,在嫁給你姑父之前,我其實很喜歡大鵬,我知道他是個重情意的漢子。」蕭皇后悽然道:「可是這都是命,布衣,我生了兩子,可惜太子早死,齊王又不成器。知道你是大鵬兒子的時候,早就把你當作親生兒子看待。」
蕭布衣多少有些動容,終於道:「姑姑厚愛。」
「若非你姑姑一直說你地好話,你小子如何能一帆風順。當上今天地大將軍,風光無限?」蕭大鵬不知道何時已經到了門前,嘆息道:「布衣,大隋有戰功地不少,可提升地卻只有你一個。」
蕭皇后微笑道:「堂兄此言差矣。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要是布衣和齊王般,再怎麼推薦也是無濟於事。布衣。我知道你心中多半埋怨父親跟隨我下了江南,讓你不能安心做事。」
蕭布衣有些尷尬,「姑姑說笑了,如果能幫姑姑解除煩悶,我爹在哪裡都是一樣。」
蕭大鵬欲言又止,蕭皇后卻是輕聲道:「男兒志在四方,苟且偷安終非長久之道,布衣,姑姑雖然是個女流之輩,可也知道這個道理。聖上要為陳夫人還陽,我是不信,可不信又有什麼辦法?你還沒走的時候,東都就流傳一個謠言,說什麼桃李子,皇后繞揚州,宛轉花園裡。勿浪語,誰道許?我聽到這個謠言的時候,不過付之一笑,沒有想到謠言成真,我竟然真地要到揚州,這多半就是命,逃不脫的命。」
蕭布衣皺著眉頭,見到蕭皇后的悽然,不知道如何開解,斜睨了蕭大鵬一眼,見到他呆呆的望著皇后,眼中除了親情,似乎還藏著柔情,不由心頭狂震。
「我跟了你姑父三十多年,無論他到哪裡,我都會跟隨,水裡火裡,這也是命。」蕭皇后苦笑道:「布衣,這種感情你多半不理解,他在百姓眼中或許是昏君,他在大臣眼中或許太頑固,他在你心中,或許是個不通情理的姑父,可是在我心中,他就是我地丈夫,我一輩子追隨的丈夫。」
蕭大鵬黯然的垂下頭來,並不言語。
蕭布衣輕聲道:「姑姑,我理解,命中有時終究有,命中沒有強求不得,既然如此,我只能望你小心為好。」
「可堂兄不必跟我下揚州了。」蕭皇后輕聲道:「大鵬,我們命中註定要分開重聚,再次分開,你一直在京都陪著我,又陪我一路,我謝謝你,你和布衣離開這裡吧。你們放心,有我在,聖上絕對不會阻攔。」
蕭皇后和蕭布衣的目光都落在蕭大鵬的身上,蕭大鵬眼角有了淚光,卻是嘿然笑道:「看你說的,生離死別一樣,布衣,你爹左右沒事,就想和皇后去揚州看看繁華,你會反對嗎?」
蕭布衣目光在二人身上掠過,微笑道:「我只怕你打擾了姑姑的清淨。」
蕭皇后轉過身去,輕輕揩去眼角的淚水。
蕭布衣長身而起,「那爹你看看繁華就好,莫要被揚州地女子迷花了眼,你兒子我還要去征伐,就不陪你下揚州了。」
「皇后,你看,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怎麼這麼說他爹呢。」蕭大鵬追著蕭布衣出了房間。回頭道:「皇后,我送他一程。」
二人到了甲板之上,蕭大鵬見到四周無人注意,壓低了聲音,「布衣,你不會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