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你這就是孤陋寡聞了吧。朝廷地將軍不少,可能和蕭將軍相提並論地實在不多,現在能和蕭將軍一塊稱呼將軍地估計只有張須陀大將軍了。」旁邊胖酒客唾沫橫飛,眉飛色舞。

瘦子不解道:「張須陀將軍我倒知道,他是河南道十二郡征討大使,這個蕭將軍有什麼能耐,竟然和張將軍相提並論?」

胖子得意道:「這你就不知道了,蕭將軍叫做蕭布衣,蕭姓本是前朝大姓,皇后也是這個姓氏。聽說他是皇后的侄子,自然就是王孫貴族。他幼時入茅山宗習道,文武雙全,用兵如神。自從在茅山宗藝成歸來後,甚得聖上的重用,在東都之時,口出真言,讓那些黃毛綠眼的老鬼都是敬畏為天人。後來聖上遇險,突厥兵四十萬南下攻打雁門,群將束手無策,蕭將軍只是取了把豆子撒出去,化作天兵天將,就將突厥兵擊退。」

徐世績聽了,也不知道胖子說的有幾分是真,聽到撒豆成兵的時候,一口酒差點噴了出來。知道這些俗人愚夫不知道真相,更不願動腦,終日只會把希望寄託在這虛無的神仙身上。茅山宗徐世績倒是知道,那是北方的一大道教,宗主叫做王遠知,聽說頗有見識。當初文帝和如今地聖上都有召見,楊廣前幾年還拜王遠知為師,不過聽說後來王遠知離開東都傳道,也就和仙人般地少見。

瘦子卻是嘖嘖有聲,「那蕭將軍不就和神仙一樣?」

「雖不是神仙,也是差不了多少。」胖子得意道。

「蕭將軍就算是神仙,你得意什麼?」瘦子扁扁嘴道。

胖子冷笑道:「你難道不知道我也姓蕭嗎?如果細細的推算起來。我還是和蕭大人有些瓜葛,也算是他的子侄輩分。昨日蕭將軍大軍來到了梁郡,甚為忙碌,我不好打擾,只想過幾日再去拜訪。」

瘦子肅然起敬,慌忙敬酒道:「那蕭兄若有見到蕭將軍,榮華富貴指日可待,到那時可不能忘了昔日貧賤之交。」

「那是自然。」胖子嘆息道:「我這人最是重義。哎呀。今天忘記帶了酒錢。」

瘦子賠笑道:「今日酒菜自然算在小弟地頭上。」

胖子伸手招過酒保,「既然如此,夥計,再上兩個菜。」

徐世績一旁聽這胖子坑蒙唬騙,倒很有蕭布衣的潛質,說不準和蕭布衣真有瓜葛,接下去聽的就是張家長,李家短之流。也沒有什麼味道。不過可以肯定一點的是,蕭布衣地確到了梁郡,楊廣也到了附近,難道他是來見駕?想到這裡地徐世績輕嘆一聲。暗想蕭布衣此人真地難以捉摸。

目光轉出,發現前面女子米飯動也不動,停箸不食,好像也在聽著什麼,不由搖頭。

正要低頭喝酒。突然聽到酒樓下噪雜一片。有女人呼天搶地的叫嚷。

徐世績探頭望過去,發現一女人披頭散髮地跪在一個大宅門前。叫著什麼,也聽不清楚。

隔壁的酒客探頭看了眼,搖頭道:「孫家的姑娘被搶了,這樣喊有什麼用,也要不回來了。」

「是呀,聖上每次南巡,這些人都要藉口聖上選秀……」

「莫談國事,莫談國事。」胖子搖頭道,瘦子見到徐世績望過來,也怕惹事,住口不談。徐世績皺起眉頭,剛想過去詢問,街道旁銅鑼一響,街道肅靜下來。

眾人凜然,都向街上望過去,只見到對面來了一對人馬,前方兵士舉著肅靜迴避的牌子,兩列兵士前頭開道,後面兩匹高頭大馬並轡而行。

徐世績只是望了眼,知道今天地事情多半輪不到自己插手,右首看其官服,應該是梁郡地太守,左手那人甲冑在身,本應器宇軒昂,卻是慵懶的騎在馬上,滿臉笑容,赫然就是蕭布衣。

徐世績以旁觀的角度來看,不能不承認蕭布衣這人極為複雜。他最厲害的武器不是武功,而是總能讓人興不起敵意的態度。他懶洋洋的坐在馬上,徐世績要是從不相識的話,多半以為這不過是紈絝子弟,沒什麼本事,可見到他的手段後,才發現這也不過是他麻痺對手地一種方法。

蕭布衣人在馬上,雖是笑容滿面,卻是想著心事,不知道徐世績到底放了翟讓沒有。翟讓無關輕重,殺不殺並不大用,他一戰威名已立,早就樹立了威信,眼下就是梁郡太守楊汪都對他畢恭畢敬,若是能以翟讓的性命換取徐世績感激的話,他覺得大可以一試。他帶兵南下,很快到了梁郡,楊廣卻還是在路上,反倒落在他後頭,到了梁郡後呆了幾日,和楊汪處好關係,今日聖上接見,楊汪對他巴結,親率兵衛為他開道,護送他出城前往楊廣所在之地。

楊汪知道現在的蕭布衣如日中天,到底以後會到何等地步那是無人知道,一路上極盡諂諛之言,正想著等蕭布衣迴轉後,晚上如何款待,對面鬧鬨鬨地一片,一個女子搶過去,哭喊道:「太守大人,冤枉呀。」

兵衛長槍刺出,逼的女人不能上前,楊汪大皺眉頭,心道如今蕭布衣身為四郡黜陟大使,要是參自己一本,自己這太守還能坐穩,那就是老天無眼。見到蕭布衣含笑望著自己,楊汪臉色一沉,喝道:「統統退下,這梁郡哪有什麼冤情?」

兵衛退下,女子搶過來。咕咚跪倒,磕頭如搗,楊汪感覺蕭布衣目光如針,和顏悅色道:「婦人暫且起身,有何等冤情,本太守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