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是天子又能如何,他還是不能挽救心愛之人的性命,他就算是天子又能如何,他也是隱忍才能登上如今的皇位,他一直為自己忍辱十數年換得這個天子的位置感覺到悲哀。這世上從沒有任何公平可言,對百姓一樣,對天子也是一樣,歷史就是勝利者的功勞簿,失敗者的恥辱史而已。他有四個親生兄弟,太子楊勇被他用計排擠,最後他登上皇位的時候,偽先帝遺詔,賜死了大哥,為除後患,又殺了親生大哥的十個兒子。老三秦王楊俊風流倜儻,卻被妒婦毒殘,倒是得了善終,老五漢王楊諒造反,被他平定後抓住,活活的餓死,最後剩下的老四蜀王楊秀,有膽氣,容貌瑰偉,美鬚髯,多武藝,可這有什麼用!先帝就是不喜歡這個楊秀,自己略施小計,就讓父親誅殺他手下數百僚屬,把這個四弟終身看押軟禁。每次想到幾個兄弟的死,看到老四狗一樣的活著,楊廣從沒有絲毫內疚之意,他知道要是別的兄弟坐上王位,自己亦是會慘死或者狗一樣的活,帝王之家,向來如此!他始終帶著老四在身邊,不是因為兄弟之情,而是要鞭策自己,不能鬆懈,他稍一鬆懈,就可能是老四一樣的下場,就是這樣一個鐵石心腸之人,現在卻對裴茗翠有了內疚之意。
他內疚是因為裴茗翠雖然權利很大
不濫用,他內疚是因為裴茗翠雖計謀過人,卻只為他他內疚是因為裴茗翠一直以來都是忠心耿耿,鞠躬盡瘁,卻從未提過哪怕丁點的要求,他內疚是因為裴茗翠一生只愛過一個人,這個人卻為了保護他這個皇上,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李玄霸死了,楊廣感覺裴茗翠好像也死了一樣,最少他覺得裴茗翠的傷痛絲毫不弱於自己當初死了陳宣華之時。他感覺裴茗翠就是自己地影子!
他並不知道裴茗翠成立了影子盟,更不知道影子盟的含義,可他卻對眼前的這個裴茗翠十分的瞭解,百分的歉然!
「玄霸就算今日不死,想必也是熬不了多久了。」裴茗翠雖想說的平淡,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她隱藏的感情,見到她地傷感,蕭布衣也是內疚。他覺得自己本來可以幫助李玄霸一把。但他和楊廣一樣。都是有心無力。
楊廣乾咳聲,「朕定當把玄霸風光大葬……」
「謝聖上。」裴茗翠低聲應道,轉移了話題,「李善衡所率兵士本來趕赴上林苑逼宮,卻被王世充和董中將帶兵擊退,李善衡敗逃,其餘地兵士盡誅。」
楊廣皺眉。「李善衡跑了?」
「茗翠知道敗李善衡易,殺李善衡難,特收買他地手下,設計將他殺死。」裴茗翠繼續道:「聖上大可放心,他如今死的不能再死。」
楊廣輕舒了一口氣,喃喃道:「死的好。」蕭布衣心中凜然,暗道李善衡武功高絕,裴茗翠殺他舉重若輕。看起來這世上並非武功決定一切。權謀才是稱雄之本。
「李善衡死了,宇文氏連夜揭發申明公造反,」裴茗翠呈上一折子。「這是宇文氏的密告和手印,聖上可把這謀逆之案交給刑部的大理寺共審,想必定讓聖上滿意。」
楊廣如獲至寶的拿過摺子,只是翻了兩下,臉露狂喜,可看了一眼身邊的蕭布衣,變得臉色如冰,「沒有想到申明公如此地大逆不道,我看錯了他。」
蕭布衣臉色如常,心中暗道,你老小在現在還在做戲,可是給我看的?自己莫名其妙的知曉了這場謀逆,看似信任,卻感覺有點不妙。
裴茗翠沒什麼表情,繼續道:「獨孤機率兵盡誅監門府的叛兵,發現司馬長安已死在家中,想必是忠君為國卻被叛逆殺死,李敏跳海潛逃,被獨孤中將擒拿,茗翠知道聖上不想見賊臣反逆,已經直接將他交予刑部處理,只等擒拿餘黨後一一問斬。唯一的憾事是跑了王須拔和魏刀兒兩個反賊,只是想必不成氣候。」
楊廣舒了一口氣道:「茗翠做的很好,可還有其他的事情?」
「群臣見聖上失蹤,難免人心惶惶,如今都在瀛洲殿等候聖駕,還請聖上移步見他們一面,以安臣心。」裴茗翠說完這些後,靜等楊廣回答。
楊廣點頭,「茗翠,你做的很好,既然如此,我馬上去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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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殿,楊廣恢復了威嚴無邊,下視群臣,早有納言蘇威說了李閥謀逆之事,眾臣都是俯首傾聽,不敢多言。
楊廣這時候又顯示了把宅心仁厚,說將謀逆之臣交給刑部和大理寺共審,不知各位愛卿有什麼意見?
眾大臣自然說聖上英明,臣下毫無異議。
楊廣又把什麼罪不及嗣,既弘於孝之道,恩由義斷,以勸事君之節地道理搬出來,說什麼這次謀逆,雖然大逆不道,但是他寬宏仁厚,並不連坐,只追究幾個主犯地過錯,至於旁人,能免就免。群臣在這裡謀逆之中表現不錯,有功勞的要獎賞,沒有功勞的也有苦勞,有封賞不會有追究地。
群臣適逢謀逆,並沒有護駕,讓天子受驚,都是心中惴惴,只怕楊廣責怪,聽楊廣如此說法,都是大喜過望,開始紛紛指責起李敏,李渾的過失,莫須有或許沒有的大說一通,楊廣讓人一併記下,到時候統一交給刑部處理。
蕭布衣末班站著,也不說話,望著高臺上坐著的楊廣,心中茫然。楊廣此人看起來不但好面子,還好文過飾非,此刻高臺上他威嚴肅穆,竭力威懾群臣,卻多少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他這次誅殺了李閥,不是消了隱患,恰恰相反的是,只是會加快舊閥的反叛步伐。
等到群臣把李閥過錯述說遍後,楊廣這才擺手,群臣鴉雀無聲,楊廣沉聲道:「叛逆之人以李渾,李敏,李善衡為首,可並非說李家之人都有反心。這次叛逆中,李淵之子李玄霸就是忠君之心可昭天日,他為平叛以身殉國,殊為可惜。若說這平叛的第一功,當以李玄霸為首,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