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道:「那就好,海駿,我出去一下。」說著,他步履匆匆地而去。
海駿看著他那背影直髮楞。
而適時,那後院處響起了一聲輕嘆,這聲輕嘆令人難以意會,但多少包含些歉疚意味。
可惜,郭璞心中狂喜,步履匆忙,他沒聽見。
他興沖沖地先到了八大胡同「怡紅院」。
這時候的「怡紅院」猶關著兩扇大門,郭璞沒敲門便越牆而入,直落在西樓之下。
只在那樓梯下,而樓上靜悄悄地,聽不到一絲聲息。
想必,梅心還沒有起床。
他遲疑了一下,輕咳了一聲。
這一聲輕咳引起了樓上的反應,一個脆生生的話聲問道:「誰呀,這麼早在這兒……」
郭璞忙應道:「玉姑娘,是我。」
一陣香風過處,樓梯口現出了小玉,今天大異往日,她嬌靨上的神色冷淡得很,「哦」的一聲,她揚眉開了口:「原來是郭爺,有什麼貴幹呀?」
郭璞當然聽得出不對,窘迫一笑,不安地道:「玉姑娘,我想見見梅姑娘……」
「抱歉得很!」小玉笑說道:「姑娘人不舒服,現在還沒起來呢,她交待過,不見客,郭爺您千萬原諒,有什麼事您告訴我好了。」
郭璞道:「玉姑娘,我有大事要告訴……」
小玉道:「那麼您告訴我好了,我會轉告姑娘的。」
一句話,她就是不讓郭璞上樓。
也難怪,郭璞他太傷人的心。
郭璞雙眉微軒,淡然強笑,道:「既如此,我改天再來好了!」言畢,頭一低,轉身欲去。
「燕爺!」樓梯口突然響起一個微帶顫抖的甜美話聲。
郭璞一震停身,抬眼望去,樓梯口,小玉身旁站著梅心,她輕輕說道:「梅心在此恭迎!」
郭璞強笑說道:「不敢當,有件事我特來奉知姑娘……」
梅心道:「燕爺是生我的氣,還是跟小玉一般見識?」
郭璞臉上一熱,咬牙舉步登樓。
登上了樓,他看梅心看得更清楚,梅心她烏雲蓬鬆,那張未施脂粉嬌靨,較往日蒼白,也消瘦了不少,美目微顯紅腫,加上她那襲薄薄白衣,看上去楚楚可憐,能碎人心,能斷人腸,郭璞禁不住心中一陣痠痛。
梅心那裡輕舉皓腕,香唇邊合著一絲勉強笑意,道:「房裡亂得很,燕爺請這邊坐!」
要在往日,她會讓他到房裡去。
難怪,她如今已是海貝勒的人了。
客廳中坐定,小玉捧上了香茗。
梅心美目凝注,含笑問道:「六少光臨,有什麼訓示?」
郭璞道:「不敢,聽玉姑娘說,姑娘人不大舒服。」
梅心淡然一笑,道:「是有點,老毛病了,多謝六少關懷!」
郭璞暗暗一嘆,道:「我只請姑娘保重!」
梅心道:「謝謝六少,過幾天就好了,也許是這兒太亂了,一到了遠離熱鬧的新疆,我想我會好的,跟海青沒事騎騎馬在大草原上跑跑,有再重的病也會好的,這兒煩人的一切,我也會很快忘掉的。」
一番話聽得郭璞心如刀割,他淡淡一笑,道:「姑娘,我真誠地希望如此!」
梅心微微一笑,道:「六少說有什麼事……」
郭璞道:「我來告訴姑娘件喜訊……」
梅心截口說道:「莫非六少跟雲姑娘要請我喝一杯……」
郭璞忍不住苦笑說道:「姑娘,你這是何苦,我何嘗不……」倏地住口不言。
梅心卻不放鬆,道:「六少,不什麼?」
郭璞道:「沒什麼,姑娘!」
梅心道:「事到如今,六少奈何仍吝一言?」
郭璞猛然一陣激動,道:「姑娘,事到如今,多言何益,我願跟姑娘互期來生!」
梅心嬌軀倏顫,美目一紅,道:「謝謝六少,有此一句,梅心知足了……」
略一定神,道:「不談這些了,六少請說吧!」
郭璞道:「姑娘,胤禎已經決定由弘晝繼承帝位了。」
梅心一喜,道:「六少是怎麼知道的?」
郭璞道:「是海青說的……」
接著就把海貝勒所說的說了一遍。
聽畢,梅心一轉平靜,微微點頭,道:「這倘若是真,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郭璞微愕說道:「姑娘,倘若是真何解?」
梅心淡淡說道:「六少該知道,這太以難令人相信!」
郭璞道:「我也這麼想,可是姑娘該知道,海青從不會謊言欺人!」
梅心道:「六少,這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