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滿江紅 獨孤紅 第1頁,共2頁

武,海貝勒、年大將軍難敵;文,當朝幾位大學士也自嘆不如!」

曾靜動容地「噢」了一聲。

郭璞則含笑說道:「海騰,別胡吹自擂,也不怕兩位先生見笑!」

海騰不服地道:「郭爺,要以我海騰看,只怕眼前這兩位……」

郭璞知道他要說什麼,忙擺手說道:「好了,海騰,跟海駿先睡去,我看二位先生毫無睡意,咱們輪流陪他二位好了,去!」

海騰道:「郭爺,您也夠累的了,我看還是您先歇息會兒……」

郭璞飛快遞過眼色,道:「海騰,我陪他二位談談,你倆跟二位先生談不到一塊去!」

說得是,這兩位跟曾、張二人哪能談到一起去,不但是立場不同,而且性情、興趣也全不同。

海騰只當這位爺有深意,這才跟海駿應聲告退,雙雙轉身行進艙中。

望著這兩個英武背影,曾靜問道:「他兩個是……」

郭璞道:「京裡海貝勒的近身八護衛之二,俱皆鐵錚錚的英豪!」

曾靜道:「他兩個在旗?」

郭璞點了點頭。

曾靜道:「那是他們的人,或可稱得英豪,你呢?」

郭璞笑了笑,道:「地地道道的漢人。」

曾靜搖頭冷笑,道:「糟塌你那一身所學了。」

郭璞淡然笑道:「是嗎?」

曾靜道:「你自己想想看!」

郭璞道:「我這個人做事,向來不只三思。」

曾靜道:「這麼說,你是經過三思之後才賣身投靠的。」

郭璞道:「曾先生,何謂賣身投靠?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不可無大志,更不可沒有一番轟轟烈烈的作為,班定遠……」

曾靜道:「你自問能上比班定遠?」

郭璞道:「有何不可?我的志不比他小,將來的成就也恐要在他之上,青史名標……」

曾靜哈哈一笑,道:「我看你有點無恥無格,你書讀的不少,班定遠被派出使,征討的是什麼人?你說說看?」

郭璞道:「對大漢朝來說,那是胡人。」

曾靜道:「那麼,你如今事的又是什麼人?」

郭璞道:「愛新覺羅,大清王朝!」

曾靜尚未說話,張熙突然叱道:「蒲澤兄,不怕汙口麼?有那閒工夫何不多看看咱們這大好河山,那樣心裡也舒服些。」

曾靜搖頭說道:「熙兄,你只管聽著,我要痛痛快快地罵他一頓……」

郭璞淡淡笑道:「我恐怕蒲澤先生會自取其辱!」

曾靜大聲說道:「我曾蒲澤生為漢族世胄,先朝遺民,幼受庭訓,長讀聖賢之書,生平為人做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前不貽羞列祖列宗,後對得起子子孫孫,誰敢辱我,誰又能辱我?」

郭璞道:「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爾今爾後,庶幾無愧,看來曾先生是以正氣貫日月,驚天地,泣鬼神的文文山自比?」

曾靜毅然點頭,道:「不錯,你也知道文文山的這幾句?」

「當然!」郭璞點頭說道:「凡讀過書的,沒有不知道的!」

曾靜道:「那麼你……」

「曾先生!」郭璞道:「人各有志,未可相強,昔李陵知機,享盡富貴榮華,蘇武不移,雖垂暮得歸,又得了什麼?」

曾靜道:「流芳萬世,名垂千古!」

郭璞哂然笑道:「曾先生,人,有幾個顧及死後的?」

曾靜為之氣結,一時未能答上話來。

郭璞一笑又道:「打個最近的譬喻,嶽鍾琪貴為總督,權勢顯赫,二位呢,階下囚耳,只有縛手任人宰割……」

曾靜道:「這是一時之勢而已,你且看若干年後,從古至今奸妄必敗,暴政必亡,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不移的真理!」

郭璞笑了笑道:「那是因為獨夫無道,試看當今……」

張熙忍不住厲聲叱道:「你敢巧言詭辯?那胤禎弒父逼母殺弟……」

郭璞笑道:「為奪帝位,誰擇手段?昔李世民殺建成、元古,貞觀之治歌頌千古,只要是個好皇帝,能使國泰民安,天威遠震,內無憂,外無患,不就行了麼?」

張熙氣得混身發抖,乃待再說。

郭璞突然一笑站起,道:「二位請候我片刻,江風大,夜裡冷,我進艙看看我兩位夥伴去,別讓他們沒蓋被子著了涼!」說著,轉身要走。

曾靜適時說道:「你不怕我二人投江自絕麼?」

郭璞回身笑道:「死有重如泰山,有輕如鴻毛,假如二位認為投江自絕能成仁取義,只管請,我絕不阻攔!」轉過身走去。

曾靜呆了一呆,眼望那頎長背影,搖頭嘆道:「此人是個奇才,只可惜……」

又一搖頭,住口不言。

張熙雙眉一揚,尚未說話。

郭璞已然出艙走了回來,笑道:「曾先生誇獎,奇才二字愧不敢當,只是尚不算太糊塗,知機知進退,明勢明利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