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是個身材頎長、身穿藍緞長袍、目面無須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長眉鳳目,步履穩健,目光銳利,隱隱有奪人之威,負手邁步,威武中帶著幾分瀟灑。
他身後,緊跟著兩名親隨打扮的英武漢子。
這中年人是誰,不問可知。
果然,一見這幾個人出來,仇英與那些「查緝營」的人,立即垂手哈腰低下了頭,神色恭謹而肅穆。
那位統帶大人,帶著那位中年人直趨郭璞三人面前。
停了步,那位統帶大人回過了身,恭身說道:「稟大人,就是這三個。」
然後轉過身來喝道:「總督大人在此,跪下!」
郭璞站著未動,也聽若無聞。
這多沒面子,那位統帶大人臉色一變,方待再叱喝。
那位中年人,總督嶽鍾琪突然擺手說道:「對江湖豪客別這麼失禮!」
那位統帶大人沒了脾氣,應了一聲,閉口不言。
郭璞這才淡淡笑道:「嶽總督,事實上我有不能跪的理由。」
嶽鍾琪目光深注,眉梢兒微揚,道:「我看三位氣宇軒昴,應是非常人,尤其你閣下,該是位江湖上罕見的好手,我沒有看錯吧?」
不愧虎將,總督也畢竟是總督,他有著過人的眼力。
郭璞淡淡說道:「那是嶽總督誇獎!」
嶽鍾琪道:「不必謙虛,你貴姓?」
「不敢!」郭璞道:「有勞總督下問,我姓郭!」
嶽鍾琪點頭說道:「原來是郭俠士,三位哪兒來的?」
郭璞道:「北京城!」
嶽鍾琪雙眉一軒,道:「京都地方很大!」
郭璞道:「是,總督那麼我說小一點,內城‘海貝勒府’!」
那位統帶大人瞪了眼,張了嘴。
仇英身形一震,卻未見他抬頭。
嶽鍾琪目中異采一閃,急道:「我聽說貝勒府有位奇才郭璞郭總管,也是和親王的總管,更跟四阿哥是換帖兄弟。」
郭璞倏然笑道:「總督遠鎮川陝,竟熟知京中事,令人佩服,我單名一個璞字。」
那位統帶大人臉上變了色。
嶽鍾琪目注海騰、海駿,道:「這兩位是……」
郭璞道:「海爺八護衛之二,海騰、海駿!」
海騰、海駿跨步而前,一躬身,齊道:「海爺令我二人問候總督!」
嶽鍾琪忙抬雙手,道:「那是貝勒看重……」
他一抬頭,道:「三位此來是……」
郭璞道:「奉密旨前來押解犯人上京!」
夠了,那位統帶大人一張臉沒了血色。
嶽鍾琪霍然轉註,揚了眉:「鄂泰,這怎麼說?」
那位統帶大人鄂泰連忙低下了頭,顫聲說道:「卑職該死,但他三位不肯說……」
郭璞淡淡說道:「統帶大人要原諒,有關我的姓名、來歷,我的確不能說。」
那位統帶大人鄂泰啞了口。
嶽鍾琪冷哼一聲,道:「竟把欽差當叛逆,你這個‘查緝營’的統帶是怎麼當的?來人,押下去聽候處置!」
身後兩名親隨應聲而出。
鄂泰一哆嗦,砰然跪了下去,顫聲說道:「大人開恩,大人開恩,卑職不知……」
嶽鍾琪聽若無聞,郭璞突然說道:「總督,我想代統帶求個情,這是他的職守所在,住客棧的規矩也是上面訂的,並不能怪他。」
嶽鍾琪望了鄂泰一眼,收回目光喝道:「還不上前鬆綁謝過!」
鄂泰如逢大赦,答應一聲,顫抖著爬了起來,急步走了過去,親手為郭璞三人解下捆綁,然後退立一旁。
嶽鍾琪容得鄂泰後退,始道:「欽差駕臨,有失遠迎;當面恕罪,容我大廳奉茶!」
說著,他舉手往大廳讓了客。
郭璞含笑說道:「謝總督,公事公辦,請總督先過目這個。」
探懷取出密旨,雙手遞了過去。
嶽鍾琪略整衣衫,神態恭謹肅穆,出雙手接過。
他沒有看,隨即又擺手讓客。
大廳中坐定,親隨奉上香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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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萬里情
嶽鍾琪舉杯邀客,淺品一口之後,嶽鍾琪道:「聽說郭總管跟大將軍私交甚篤!」
郭璞神色一黯,點頭興嘆,遂把結識年羹堯,反杭州經過說了一遍,一直說到年羹堯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