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默然未語,但他旋又說道:「雲姑娘,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訴雲姑娘……」
雲珠淡淡截口說道:「我今夜來看先生,也就是順便向先生要人。」
郭璞心中一震,道:「雲姑娘已經知道了?」
雲珠道:「‘血滴子’向我稟報,說我五位叔叔離奇地失了蹤,我一聽詳情之後,就立刻想到了先生,先生該已知道,我那五位叔叔身手都不差,尋常的高手是難以一下對付他們五位的!」
郭璞道:「雲姑娘,你沒有猜錯,那是我,只是,雲姑娘,我事先不知道,下手未免過重了些……」
雲珠截口說道:「不要緊,先生,站在先生的立場,以雲家的作為,先生就是殺了他們五位,也不為過。」
對雲珠郭璞有著極度的歉疚與不安,他剛一句:「雲姑娘……」
雲珠已然淡笑說道:「先生,我是句句由衷,字字發自肺腑。」
郭璞吸了一口氣,道:「雲姑娘,當我知道了之後,我廢了他們五個的功力……」
雲珠忽地離座拜下,道:「雲珠謝過先生的大恩!」
郭璞忙伸手攙扶道:「雲姑娘,你這是……」
雲珠已一拜而起,道:「先生,我剛才說過,站在先生的立場,以雲家的作為,先生就是盡誅雲家十兄弟也不為過!」
郭璞口齒啟動,欲言又止,終於默然。
雲珠美目凝注,又道:「我想知道一下,他們五位現在何處?」
郭璞道:「姑娘放心,我已經令人把他們送往‘大刀會’總堂安置去了。」
雲珠嬌軀猛然一陣顫抖,道:「先生對我雲家,已經是十分恩厚了。」
郭璞道:「姑娘給予我的更多!」
雲珠道:「我恨不得把我的所有都給先生,可是……」一絲悲慘苦笑掠上嬌靨,住口不言。
郭璞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是他知道,在這句話後以不說話、沉默不接為最好。
有頃,雲珠改了話題,道:「先生可知道,皇上懷疑先生是南海郭家的人麼?」
郭璞點了點頭,道:「謝謝姑娘,我剛聽海爺說過!」
雲珠笑了笑,道:「我以為皇上眼光過人,懷疑得很有道理。」
郭璞淡淡笑道:「姑娘也這麼想?」
雲珠道:「因為我敢斷言,先生必是南海郭家的人。」
郭璞心中震動,淡淡笑著:「為什麼我非是南海郭家的人不可呢?」
雲珠道:「當年傅家的人不必說,胡家的人十有八、九是女流,唯獨郭家的‘無玷玉龍’郭讀輩有五位少爺及一位螟蛉義子,所以我認為先生必是這六位郭家少爺中的一位!」
郭璞笑道:「其實姑娘想錯了,我只是江南郭璞!」
雲珠美目凝注,道:「對我隱瞞真姓名,先生,有這必要麼?」
郭璞道:「不是對姑娘,乃是對任何一人,其實,姑娘又何必在郭璞之外,再多認識一個人呢?」
雲珠笑了笑,道:「先生好會說話,雲珠這一片真心,猶不能換取先生一個真名實姓,先生又何其忍心?」
郭璞只覺一陣歉疚,道:「姑娘,可否緩上些時日?」
雲珠道:「可以,但請先生告訴我什麼時候?」
郭璞道:「姑娘,等我功成身退時。」
雲珠悽惋一笑,道:「先生,雲珠可以等,只是到那時候,恐怕……」
她搖搖頭,住口不言!
郭璞道:「雲姑娘,我這成功是不傷人的!」
雲珠道:「謝謝先生留情,那就等到那時候再說吧!」
郭璞道:「雲姑娘,事非得已,我只感不安。」
雲珠道:「先生,別這麼說,我能體諒先生的苦衷的!」
郭璞暗暗一陣激動,道:「謝謝你,雲姑娘!」
雲珠忽地站了起來,道:「先生,我該走了,皇上醒來會找我……」
郭璞未挽留,站起來送雲珠出亭。
出小亭時,雲珠螓首半轉,道:「先生,那一半虎符的一半已經沒有用了,帶在身邊很麻煩,不如早些丟棄了吧!」
郭璞心中一震,淡笑說道:「看來姑娘事事知道,姑娘放心,我遵命就是。」
雲珠柔婉一笑,向前行去。
走了兩步,她又半轉嬌軀,美目深注,道:「先生到梅姑娘那兒去過了麼?」
郭璞心中猛地又是一震,這回他只有裝糊塗,道:「我到梅姑娘那兒去幹什麼?」
雲珠微笑說道:「這多日不見,先生如今回來了,不該去看看麼?」
郭璞故作輕鬆地笑道:「姑娘莫要開玩笑,要是讓海爺知道……」
雲珠截口說道:「我擔心他遲早會知道。」
郭璞暗暗心驚,道:「知道什麼?」
雲珠道:「知道我所知道的。」
郭璞道:「姑娘又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