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道:「他叫紀大剛!」
海貝勒猛一點頭,道:「好,待會兒我看看他有幾個腦袋,老弟,那另一件呢?」
郭璞遲疑了一下,道:「海爺,我想辭職回江南去,請您……」
海貝勒,驚忙道:「老弟,這又為什麼,是自認為你沒辦好事?」
郭璞道:「海爺,我不瞞您,年爺的下場令我心灰意冷……」
海貝勒只眉一軒,道:「老弟,就因為這?」
郭璞搖了搖頭,道:「不,海爺,還有,這趟江南之行,我無意中發現了一件事,‘血滴子’不但是向年爺下手,另外暗中還向我下手!」
海貝勒雙目一睜,道:「真的!老弟,這又為什麼?」
郭璞道:「因為皇上懷疑我是‘南海’郭家的後人!」
這件事海貝勒是早知道了,他這個人率真而不善裝作,威態一斂,有點歉然地道:「老弟,事到如今,我也不願再瞞你,皇上當初未立刻擢你入宮的原因,也就為此,他要你先待在我這兒,也就是讓我先留意留意你,可是如今……」
郭璞道:「海爺,所以我要辭職,免得連累了海爺!」
「這是什麼話,老弟!」海貝勒瞪眼說道:「你是‘南海’郭家的人麼?」
郭璞淡淡笑道:「自然不是,海爺!」
海貝勒道:「這就是嘍,我都不在乎,你又怕什麼?我不準!」
郭璞眉鋒一皺,道:「可是,海爺,我的理由不只一個……」
海貝勒道:「一百個,一千個也不行,不準就是不準,除非你忍心來個不辭而別,偷偷的溜走,要不然你就打消這念頭!」
郭璞默然未語,半晌始道:「蒙海爺知遇,我一定在獲得海爺答允之後再走。」
海貝勒臉上掠起了一絲輕微笑意,但這笑意,在他臉上停留得太短暫了,隨即又為憤怒與黯然所代替了,他嘆道:「老弟,實不瞞你,心灰意冷的又豈只你一個?可是我能怎麼辨?誰叫我是個皇族親貴……」
他拍了拍郭璞肩頭,道:「老弟,彆氣餒,只要有我海青在一天,我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動你分毫,哪怕是拚了這顆頭顱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這話,令郭璞至為感動,也著實深感歉疚。
海貝勒話鋒微頓,又接道:「至於皇上懷疑你的那件事兒,你放心,包在我身上,過兩天,我進宮見他,當面給他立個保,如何?」
郭璞一聽這話,暗地裡急了,他剛要答話,一眼瞥見半里外人影閃動,如飛掠來。
他忙改口說道:「海爺,是他們來了!」
海貝勒轉眼一望,立即揚起濃眉,拉著郭璞躲在了一處城垛之後。
轉眼間,那些人影已至,那是十幾名「血滴子」,他們未遲疑地一起翻上「紫禁城」。
海貝勒霹靂大喝:「站住!」與郭璞閃身掠出,攔住了路。
那十幾名「血滴子」一驚,硬生生地煞住身形,等一看清眼前是這位貝勒爺與郭璞,立即變色躬身;「卑職等見過海爺!」
趁這機會,郭璞抬眼環顧眾「血滴子」,那斷了手的紀大剛竟然也跟這一夥趕在了一起,吊著一隻臂站在那兒。
最後一名「血滴子」身上,腰繫一個黑布包裹,卻只未見年羹堯蹤影,郭璞剛自皺眉詫異,海貝勒又發了話:「魯仲夫,你們的心智很高,辦事能力也不差……」
那腰繫黑布包裹的黑衣老者一顫,頭垂得更低:「海爺開恩,卑職等是奉旨行事!」
海貝勒冷笑說道:「你是拿皇上壓我!」
那黑衣老者忙道:「海爺明鑑,卑職不敢!」
海貝勒哼了一聲,道、「年大將軍呢?」
那黑衣老者機伶暴顫,沒有說話。
海貝勒兩眼一瞪,道:「魯仲夫,答我問話!」
那黑衣老者猛然抬眼,面色如土,顫聲說道:「回海爺,年大將軍,他,他,他……」那隻手,顫抖著撫上了腰開的包裡。
郭璞心往下一沉,一絲寒意倏遍全身!
海貝勒大喝一聲,探掌抓向那包裹。
郭璞出手如電,硬攔住了海貝勒,啞聲說道:「海爺,不看也罷!」
海貝勒未再動,身形暴顫,鬚髮賁張,雙目漸紅,唇邊滲出一絲鮮血,那高大身形也為之一晃。
郭璞一掌拍上了他背心,因:「海爺,定神!」
海貝勒倏然而醒,木然說道:「魯仲夫,路途上把他殺了,這是誰的好主意?」
魯仲夫語不成聲,道:「回海爺,是皇上……」
海貝勒接道:「是誰下的手?」
魯仲夫砰然一聲跪了下去,叩頭說道:「海爺開恩,是、是……」
海貝勒未等他說完大喝一聲,腿抬處,血雨狂噴,那黑衣老者頭顱盡碎,屍身飛出了數尺,眾「血滴子」心膽欲裂,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