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紙條上寫著:「西湖泛舟去了。」
沒稱呼,也沒有署名,可是郭璞明白了八分,他當即揉碎了那張小紙條,取道直奔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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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西湖泛舟
西湖可以稱得起是造物者的傑作,山川形勢既已佳勝,又有千餘年曆史文物的薈萃,實在是華夏錦繡河山的代表!
元時有個王潤和尚,曾畫了那麼一幅「西湖圖」,淡筆一掃,無裡透真,稱為一時之選!
明劉伯溫題詞說:「大江之南風景殊,杭州西湖天下無,浮光吐景十里外,疊嶂湧出青芙蕖」,盛加讚賞,真可謂天下無雙。
昔金主亮聞西湖美甲天下,便想駐馬吳山第一峰,其誘人之魔力,有如此者,這絕不是僥倖!
「捫蝨新語」載東坡酷愛西湖,嘗有「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之句,又寫盡西湖情態!
又詩云:「雲山已作蛾眉淺,山下碧流青似眼」,真是一幅寫真,故謂「人謂要識西子,但看西湖,要看西湖,但看此詩」之言爾。
實際上,西湖環湖三十里,風景、名勝、古蹟,薈萃一處,應接不暇,有山有水,不感單調,尋幽訪勝,俯拾即是,寓登陟於觀賞,渾不覺勞。
通常客寄一舟更得湖中之樂!
風景則具四時之變化,湖光山色,晴雨月雪,盡態極妍,各逞其妙,空濛杳渺,明滅掩映,可以意會,不可言傳,因感深淺,隨人領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但清可滌塵,濃能透遠,無景不畫,無畫不詩。
至於名勝古蹟,則豐富錯綜,不拘一格,有帝王后妃,忠臣烈士,英雄兒女,才人隱逸畸行方外,仙鬼靈怪,以及回回域外,或廟,或塔,或墓,或坊,或堤,或橋,或洞,或峰,或樹,或泉,或真,或誕。
加以五步一亭,十步一閣,私人別墅,名士匾聯,秀市花會,酒樓茶店牧童可以遙指,船家並知詩句,幾於金陵賣茶,偏亦帶六朝煙水氣。
這就是杭州的「西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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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璞到了西湖,一眼望去,那湖旁酒樓茶館之中,十分之八、九全是八旗旗勇,十之二、三才是遊客。
不過,也許大衙門裡來了訊息,今天這些個旗勇,無論是在酒樓,在茶館,都頗為規矩。
不像往日那般動輒攔住遊湖婦女恣意調笑,欺凌百姓!
只因那紙條上一句:「西湖泛舟去了。」害得郭璞背手湖邊,面向七頃碧波,一個勁兒地在那盪漾於碧波上的無數畫舫之中找尋,找了半天卻未見年羹堯的蹤影!
他眉峰方皺,只聽身後響起了步履聲,他回頭一望,只見一個船家打扮的年輕漢子已到近前。
那年輕漢子衝他呲牙一笑開了口:「這位要遊湖麼?」
郭璞望著他,沒有答話。
那年輕漢子又道:「還是找朋友,今天不知怎的,往嶽王廟去的人特別多,客官要不要也去湊湊熱鬧,坐我的船去那要比走路快。」
郭璞雙眉微揚,道:「你知道我要找朋友?」
那年輕漢子眨眨眼,笑道:「客官的朋友不是到西湖來泛舟了麼?」
郭璞笑道:「不錯,謝謝你了,你的船在哪兒?」
那年輕漢子道:「不遠,就在這兒,請跟我來!」說著,他轉身走了。
郭璞一笑舉步,走了沒多遠,那年輕漢子在一艘畫舫前停了步,回身含笑讓郭璞上船。
郭璞上了船便站向船頭,那年輕漢子一聲:「客官,站穩了?」
搖起雙漿把一艘畫舫飛一般搖向湖中!
南船北馬,絲毫不假,單看這年輕漢子的操舟手法,就知道非有多年的火候不可!
也由此可知「洪門天地會」中臥虎藏龍,哪一行中的能人都有!
果如那年輕漢子之言,坐他的船要比走路快,一則不必繞道,二則他那艘畫舫其快如箭!
一會兒工夫,船靠了岸。
那年輕漢子笑道:「由這兒上岸,是去岳廟的捷徑,不過客官步履之間仍得快一點,遲了恐怕趕不上熱鬧。」
郭璞聞言一笑:「謝了!」
他舍舟登岸邁開行雲流水步,向岳廟走去,他沒有付船資,因為那是多餘。
岳廟前巨木千百,濃廕庇天,郭璞只一近五十丈內,他立刻覺察出這岳廟周圍百丈之內,至少隱藏著二十名以上的武林高手,對那一位來說,委實有四面楚歌之概!
郭璞步履又加快了一分,看看已進那片濃廕庇天的大樹林十丈以內,突然一條人影掠出樹林攔住入林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