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滿江紅 獨孤紅 第1頁,共2頁

那是個身材瘦高的中年漢子,他目注郭璞輕喝說道:「這位,請留步!」

郭璞一怔停了步,打量了對方一眼,愕然問道:「尊駕是叫我?」

那瘦高漢子點頭說道:「我正是叫朋友。」

郭璞道:「尊駕有什麼見教?」

那瘦高漢子道:「好說,請問一聲,朋友可是要往岳廟去?」

郭璞點頭說道:「是啊!我正是要到岳廟去瞻仰瞻仰……」

那瘦高漢子截口說道:「朋友,請由原路回去,今天岳廟去不得了!」

郭璞呆了一呆,訝然說道:「去不得了?為什麼?」

那瘦高漢子道:「去不得就是去不得,不為什麼!」

郭璞道:「那怎麼行?我千里迢迢來到杭州,為得就是到岳廟瞻仰致敬一番,我怎麼能白跑這一趟?」

那瘦高漢子道:「明天再來,沒人攔你!」

郭璞道:「今天為什麼不行?明天我就要走了!」

那瘦高漢子遲疑了一下,道:「今天不行,我老實告訴朋友好了,今天有武林人物在岳廟聚會,撞人秘密聚會,這是武林大忌!」

郭璞道:「原來如此,可是我又不是武林人物,我致敬我的,他們聚會他們的,根本風馬牛不相關嘛,再說,又不是殺人越貨,有什麼怕人撞見的?」

那瘦高漢子臉色倏地一變,道:「朋友,我懶得多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郭璞還想再說,那瘦高漢子臉色一沉,道:「朋友,我是為了你免招池魚之禍,你怎麼如此不知好歹。」

郭璞陡揚雙眉,道:「你這個人怎麼這樣說話,風月無古今,林泉孰賓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為什麼你們去得我去不得,岳廟乃供人瞻仰致敬之所在,如今你們不但強據為聚會之所,不讓人進去,而且還說話這麼橫,還有公理麼?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褔與禍那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朋友你多操心!」

話落,舉步,昂然往前行去!

那瘦高漢子原是番好意,如今吃他一頓搶白,立時氣白了臉。

他目中寒芒暴閃,冷哼說道:「我看你是讀書讀昏了頭,不知死活!」

突出一指,便要向著郭璞點去!

適時一個低微話聲透林而出:「老二,何必跟這書呆子嘔氣?放他進去!」

那瘦高漢子沉腕收手,瞪了郭璞一眼,閃身沒入林中。

經此一回,郭璞一路入林,直達岳廟,未再見有任何阻攔,但是,他在岳廟中仍未見年羹堯蹤影。

正詫異間,忽聽一縷鏗鏘吟聲由岳廟後傳來:「飲酒讀書四十年,烏紗帽中有青天,男兒欲到凌雲閣,第一功名不愛錢……」

緊接著,是那慷慨激昂的「滿江紅」!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郭璞一笑,目中閃起異采,繞過岳廟往嶽墓行去。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

在那仲翁對列,佞臣罪跪,望之令人肅然起敬、熱血沸騰的嶽墓前,面向嶽墓站著個身材頎長的青衣人!

他卓立不動,昂首高吟,背影隱透懾人之威!

郭璞一齣現在嶽墓前那條青石路上,那四周參天古木黝黑的暗影裡,立刻起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

郭璞卻聽若無聞,靜靜站立,一直容得青衣人三字「朝天闕」吟聲落後,他方始瀟灑舉步,一笑說道:「吟聲鏗鏘,撼人心神,再有一闋我就要不支倒地了!」

青衣人聞聲身形一震,霍然旋身,是年羹堯。

他長眉雙挑,兩眼微溼,臉上猶掛著淚漬。

一見郭璞他立刻怔住,旋即脫口呼道:「老弟,怎麼會是你……」

他閃身近前,伸出雙手抓住郭璞,神情異常激動。

郭璞眨眨眼,輕笑說道:「年爺,請先擦去那兩行英雄淚。」

年羹堯「哦」的一聲,赧笑舉袖,道:「老弟,我這哪裡是什麼英雄淚,而是面對鄂王流下了……」

郭璞沒讓他說下去,有意地截口說道:「年爺,您沒想到我會來麼?」

年羹堯臉一紅,低下頭去,但他旋即猛然抬頭,揚眉說道:「老弟,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惜死,我糊塗,我羞愧,我不該為自己苟且偷生對你玩心眼兒,讓你多跑這一趟,待會兒我就把它交給你……」

郭璞淡淡說道:「年爺,我說句話不知道您信不信,當夜就是您把它全留給了我,我照樣會趕來杭州!」

年羹堯激動的流了淚,道:「信,老弟,我信!」

郭璞道:「年爺,海爺有一半主意,他請你務必保重!」

年羹堯淚如泉湧,嘆道:「老弟,戎馬二十年,權勢重一時,相識滿朝野,知交卻只有海青跟你兩個人,我已經很滿足了!」